他走进大楼,拉吉夫迎上来。
“主任,威尔逊和施密特都写了新东西。
威尔逊提供了德国在印度五个主要商业代表的背景资料,其中两个和伯格有密切往来。
施密特写了卡纳里斯情报局在东南亚的网络结构,包括在缅甸、暹罗、法属印度支那的联络点。
另外,难民那边,今天有四百多人报名修路,工兵营已经带他们去营地了。”
“很好。把威尔逊和施密特写的东西整理好,我要看。
另外,通知通讯处,监听德国领事馆的所有无线电频率,特别是使用一次性密码本的信号。
有异常立刻报告。还有,让行动队待命,随时准备抓捕名单上的人,但等我命令再动。”
“是。”
哈里斯回到办公室,桌上已经堆了新的文件,但他先拿起威尔逊和施密特写的东西。
威尔逊的笔迹工整,列出了五个德国商人的名字,他们在印度的公司,主要业务,与本地官员的交往记录,以及疑似与柏林联络的方式。
其中两人经常出入德国领事馆,与伯格共进晚餐。
一人上个月去了加尔各答,在英国人控制的港口区停留了两天,行为可疑。
施密特的报告更详细,有图表,有注释。
卡纳里斯的情报网在东南亚覆盖很广,主要目标是监控英国在缅甸的驻军,法国在印度支那的动向,以及日本在泰国的活动。
但报告最后提到,最近三个月,这个网络开始收集华夏在云南和广西的驻军情报,特别是边境哨所的部署和换防时间。
施密特批注:可能是为未来可能的冲突做准备。
未来可能的冲突,哈里斯想起周明的话,长安对欧洲有兴趣。
如果华夏真要向欧洲扩张,与德国的利益冲突不可避免。
卡纳里斯作为德国情报头子,提前收集华夏军事情报,合情合理。
而伯格作为外交部特使,试图与华夏合作,可能是在为德国争取时间,或者为未来谈判积累筹码。
柏林的内斗,卡纳里斯与里宾特洛甫的矛盾,在印度这个舞台上继续上演。
而华夏,被卷了进来,成为他们博弈的棋子,或者,棋手。
他需要更清晰地看清整个棋盘,欧洲的局势,亚洲的布局,德里的暗流。
而他能依靠的,只有威尔逊和施密特这两个前对手的情报,以及周明若隐若现的暗示。
电话响了,是海军情报处。
“哈里斯主任,关于潜艇坐标的核实有结果了。
我们派去的侦察船在伯格提供的坐标附近发现水雷区,有艘渔船触雷沉没。
在施密特提供的坐标附近,发现潜艇浮出水面与渔船接头的痕迹,但潜艇已经离开。
施密特的坐标是真的,伯格的是陷阱。”
果然,伯格在设套。
如果华夏海军按他的坐标行动,可能会损失舰船。
他想削弱华夏海军,为英国舰队创造机会?
还是想制造事端,破坏华夏与德国的关系?或者两者都有。
“继续监视那个区域。另外,通知陈将军,伯格的坐标是陷阱,德国人不可信。”哈里斯挂断电话。
他走到地图前,印度洋,孟加拉湾,马六甲,南海。
华夏的海军力量正在向这些区域延伸。欧洲还很远,但海路是通的。
从印度到波斯湾,从波斯湾到苏伊士,从苏伊士到地中海,从地中海到欧洲。
这条路上,有英国的海军基地,有法国的殖民地,有意大利的港口,有德国的潜艇。
如果华夏真要走向欧洲,这条海路必须打通,或者控制。
而德里,是这条路上的一个重要节点。
控制德里,就控制了印度北部的资源和人手,就能为前线提供补给,为海军提供基地,为未来的扩张积累资本。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德里到加尔各答,从加尔各答到仰光,从仰光到新加坡,再到更远的地方。
一条隐约的线在脑海中浮现,连接着亚洲和欧洲,连接着现在和未来。
敲门声响起。拉吉夫进来,脸色有些奇怪。
“主任,伯格派人送来一封信,指定要您亲启。”
哈里斯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邮票,只有手写的“哈里斯主任亲启”。
他拆开,里面是一张便笺纸,用德语写着几行字。
“哈里斯主任:有些事不便在周先生面前谈。
明日午后三时,维多利亚公园第三长椅,单独见面。
有重要情报关于卡纳里斯在欧洲针对华夏的计划。请勿带人。伯格。”
信纸末尾没有签名。哈里斯把信纸递给拉吉夫。
“你怎么看?”
“可能是陷阱。他想单独见您,可能有别的目的。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