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格点头,转身离开。
会客室的门关上后,拉吉夫从侧门进来。
“主任,要查那页纸上的情报吗?”
“立刻联系海军情报处,让他们核实。用最快渠道。”哈里斯走到窗前,看着伯格的车驶出院子,
“另外,让威尔逊和施密特来我办公室。分开带过来,威尔逊先。”
“是。”
五分钟后,威尔逊坐在哈里斯对面。
他换了干净衣服,胡子刮了,看起来比在审讯室里体面不少,但眼里的警惕没变。
“卡纳里斯在缅甸的线人,你知道多少?”哈里斯问。
威尔逊挑眉:“伯格想要这个?”
“回答问题。”
“知道一些。卡纳里斯在缅甸经营了至少十年,主要针对英国殖民当局。
但华夏进来后,他调整了方向,开始搜集华夏云南驻军的情报。”威尔逊说得流利,显然早就准备过这套说辞,
“我知道三个比较重要的。一个在仰光港务局,能掌握所有进出港船只信息。
一个在缅北的玉石商行,其实是情报中转站。还有一个……是你们的人。”
哈里斯眼神一凝:“我们的人?”
“缅甸华人,姓陈,在腊戍开贸易公司,实际是华夏军方的物资采购代理之一。
他半年前被卡纳里斯的人策反,用他在云南的家人安全威胁。
他提供过三次边境哨所的补给车队时间表。”威尔逊顿了顿,
“如果伯格要名单,这个人最有价值。交出去,卡纳里斯在缅甸的网络会元气大伤。”
“另外两个呢?”
“仰光港务局那个,叫吴吞,缅甸人,英国时期就是双面间谍。
玉石商行的老板是德国侨民,叫汉斯·穆勒,表面做玉石生意,实际是卡纳里斯在东南亚的财务官之一,负责给线人发钱。”威尔逊看着哈里斯,
“主任,如果您要用这个和伯格交易,我建议只给吴吞和穆勒。
姓陈的那个……留着更有用。我们可以反向控制他,给卡纳里斯传递假情报。”
“你怎么知道这些?”哈里斯问,
“你是英国人,卡纳里斯是德国情报头子,他的网络你怎么清楚?”
威尔逊笑了,笑容里有些讽刺:“主任,情报圈很小。
我在印度二十年,卡纳里斯的人,英国军情六处的人,苏联内务部的人,美国战略情报局的人……大家互相渗透,互相收买。
我知道卡纳里斯在缅甸的线人,因为三年前我试图策反吴吞,他开价太高,我没谈拢。但过程拿到了不少信息。”
“那个华人陈先生呢?也是你策反失败的?”
“不,那是卡纳里斯的成功案例。
我是从德国使馆一个喝醉的武官那里听说的,花了五百英镑。”威尔逊身体前倾,
“主任,伯格不可信。但你确实可以和他做交易。
关键是怎么交易——给他足够打疼卡纳里斯的东西,但别把真正的王牌交出去。
吴吞和穆勒,这两个名字足够让伯格在柏林邀功了。姓陈的留着,我们能做更多事。”
哈里斯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威尔逊安静等着。
“如果我把这三个名字都给伯格,会怎样?”哈里斯突然问。
“卡纳里斯在缅甸的网络会瘫痪至少六个月。
他会暴怒,会彻查泄密来源,很可能查到伯格头上。
然后柏林会有一场内斗,卡纳里斯和里宾特洛甫的矛盾会公开化。”威尔逊说,
“这对华夏短期有利,因为卡纳里斯会暂时顾不上亚洲。
但长期看……如果里宾特洛甫彻底压倒卡纳里斯,德国对华政策可能会更功利,更短视。
卡纳里斯至少是个有战略眼光的军人,他知道亚洲的复杂性。
里宾特洛甫是个政客,只想快速捞取政治资本。”
“你好像很懂柏林的政治。”
“我在印度二十年,主任。
这里的每个殖民官员都关心伦敦的政治风向,因为那关系到他们的前程,柏林也一样。”威尔逊顿了顿,
“而且,我去年在孟买和卡纳里斯的一个特使吃过饭。
他喝多了说了不少,关于柏林高层的分歧,关于元首对亚洲的漠视,关于里宾特洛甫的短视……那顿饭花了我八十英镑,但很值。”
哈里斯站起来:“你先回去。需要的时候我再找你。”
威尔逊被带走后,施密特被带了进来。
他看起来比威尔逊疲惫,眼镜后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还算集中。
“卡纳里斯在缅甸的线人。”哈里斯直接说,“你知道多少?”
施密特推了推眼镜:“伯格问你要这个?”
“回答问题。”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