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德里这边……”
“德里交给拉吉夫几天。你必须来加尔各答。
这是政治表态,表明华夏在印度的统治是全面的,不只是军事占领。
而且,入城仪式当天,会有很多外国记者和观察员到场,包括德国的,英国的,甚至美国的。你要在那里见几个人。”
“谁?”
“到了就知道了。记住,带足警卫,路上小心。卡纳里斯不会只派一个杀手。”
挂断电话,哈里斯在破碎的窗前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进来,带着硝烟和血腥味。
对街楼顶,手电光还在晃动,尸体应该还没运走。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拉吉夫。”
“在。”
“我一周后要去加尔各答参加入城仪式。
这几天,德里交给你。
三件事:第一,彻底清查‘海蛇’在德里的网络,把所有有锚蛇纹身的人都挖出来。
第二,监视伯格,看他听到德国夏季攻势和我们在波斯湾的计划后,有什么反应。
第三,看紧威尔逊和施密特,别让他们出任何意外。”
“明白。那三个印度人还监视吗?”
“继续监视。但加一条:如果他们有异常举动,比如试图接近总督府或治安所,立刻抓捕,不用等我命令。”
“是!”
哈里斯走到办公桌前,拉开另一个抽屉,取出一个铁盒,里面是备用子弹和一本密码本。
他把子弹压进弹匣,手枪插回枪套。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德国领事馆的号码。
“伯格先生,我是哈里斯。刚才有人想杀我,用的是李-恩菲尔德狙击步枪,杀手左手虎口有锚缠蛇的纹身。你知道这是什么组织吗?”
电话那头,伯格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海蛇’。卡纳里斯在印度洋的直属行动队,一共十二个人,都是前德国海军陆战队或英国殖民军里的印度裔士兵。
他们擅长海上渗透、暗杀和破坏。没想到卡纳里斯把他们调来德里了。”
“我也没想到。所以我们的合作要加快。
我需要‘海蛇’在德里的所有据点、联络人、行动计划。
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长安已经决定在波斯湾建立永久军事存在。
而且,一周后,我会在加尔各答参加入城仪式,并会见几位重要客人。”
“什么客人?”
“来了你就知道。但你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里宾特洛甫部长:华夏在亚洲的步伐不会停,如果德国想合作,就拿出诚意。
比如,阻止卡纳里斯在伊朗的计划,并公开支持华夏在印度的新政府。”
伯格沉默了几秒。
“我会转达。至于‘海蛇’的情报……我需要时间。
他们在德里很可能有安全屋,但我不知道具体位置。给我二十四小时。”
“十二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要拿到名单和地址。”
“你这是在逼我。”
“是卡纳里斯在逼我们。十二小时,伯格先生。别忘了,杀手今天能对我开枪,明天就能对你开枪。毕竟,在卡纳里斯眼里,你和我都是叛徒。”
说完,哈里斯挂了电话。
他走到墙边,看着那颗嵌在地图框里的子弹,用力把它抠出来。
弹头已经变形,但还能看出是7.62毫米口径,英制子弹。
卡纳里斯用英国的枪,德国训练的人,在印度的土地上杀华夏的官员。
真是讽刺。
他把子弹扔进烟灰缸,对拉吉夫说:“把尸体送到停尸房,让法医仔细检查,特别是胃里和牙齿里,看有没有藏东西。
另外,查这三天所有进城的陌生人,特别是从沿海城市来的,孟买、卡拉奇、加尔各答。”
“已经在查了。但德里每天进出上万人,很难筛。”
“那就重点查住旅馆的、租房的、在码头或车站过夜的。‘海蛇’是外来者,他们需要落脚点。”
“明白。”
拉吉夫离开后,哈里斯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色。
一夜没睡,但他不觉得困,脑子里的弦绷得太紧,松不下来。
卡纳里斯动手了,用最直接的方式。
这说明柏林的内斗已经到了白热化,卡纳里斯必须用一次成功的暗杀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挽回在“灰烬行动”上的失败。
而里宾特洛甫,则希望通过与华夏的合作,巩固自己的地位。
双方都在赌,赌注是印度的未来,乃至亚洲的格局。
而华夏,就在这赌局中间。必须赢,不能输。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哈里斯接起来。
“主任,威尔逊说要见您,有急事。”
“带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