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灰隼”小队行动的同时,腊戍城内另一处隐秘据点。
“教授”已换了一身干净的中式褂子,坐在昏暗油灯下,对面是个高鼻深目、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白人,正是苏联内务部驻东南亚的特派员,代号“安德烈”。
“印度的事情,很遗憾,维尔马同志失败了。”安德烈语气带着责备,“这打乱了我们整体的部署。莫斯科很不高兴。”
“意外总是难免。”“教授”神色不变,抿了口劣质白酒,“帝国在印度的统治比预想的稳固,哈里斯此人,更是个难缠的对手。但印度只是棋盘一角。我们的目标,是阻止帝国势力深入东南亚。缅甸,是关键。”
“缅甸的共产党游击队,力量太弱,不成气候。英国人虽然不行了,但帝国和当地土司、军阀关系暧昧。我们的人很难打开局面。”安德烈皱眉。
“所以,需要一场足够分量的混乱,打破现有平衡。”“教授”从怀中取出一张手绘草图,铺在桌上,
“看这里,景栋。缅北要地,控制着通往暹罗和老挝的商道。当地土司坤沙,野心勃勃,不甘人下,与帝国任命的缅北管理官素来不睦。他手里有近千条枪,控制着大片罂粟田,财力雄厚。”
“你想扶持坤沙?”
“是合作。”“教授”手指敲着草图,“提供他急需的武器,特别是重机枪和迫击炮,帮他训练骨干。鼓动他宣布自治,驱逐帝国势力。
帝国必派兵镇压,届时,缅北战火一起,帝国东进步伐必然受阻。而我们,可以透过坤沙,将影响力渗入金三角,进而辐射整个中南半岛。”
安德烈眼神闪烁,显然心动,但仍存疑虑:“武器从哪来?怎么运进去?帝国和英国人盯得很紧。”
“武器我来解决,有特殊渠道,保证是帝国现役制式,足以以假乱真。运输,走萨尔温江,利用雨季水流,伪装成木材运输。景栋那边,我已派人接触坤沙,他很有兴趣,但要看我们的诚意。”“教授”盯着安德烈,
“我需要莫斯科授权,动用黑基金,以及潜伏在滇缅公路运输系统内的鼹鼠,确保第一批武器安全送达。这是计划详情。”他推过一个密封的胶卷筒。
安德烈拿起胶卷筒,掂了掂,终于点头:“我会立刻上报。但教授,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莫斯科的耐心有限。若再失败……”
“不会有失败。”“教授”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帝国重心在波斯湾,在印度,缅北是他们侧翼。一击而中,足以让他们疼上很久。届时,无论是你们,还是我的雇主,都会有更充裕的时间布局。”
就在这时,窗外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闷响,似爆竹,又似枪声,旋即归于寂静。
安德烈一惊:“什么声音?”
“教授”侧耳听了听,神色淡然:“大概是张锅头那边,生意上的小麻烦。不必在意。安德烈同志,我们的会面到此为止。你尽快将计划上报,等我消息。”
两人迅速分开,消失在腊戍漆黑的巷道中。
“灰隼”那边,行动却遇到了意外麻烦。
“腾越马帮”院内的抵抗,比预想的激烈。张锅头手下那几个“伙计”,枪法精准,配合默契,更像是受过军事训练的老兵。短暂交火,“灰隼”小队击毙四人,伤两人,自身也一死一伤。
冲进后堂,只见张锅头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已然气绝。而搜遍全院,不见“教授”踪影。
“头儿!张锅头死了,看伤口,是自己人灭口!后墙有暗门,通下水道,痕迹很新,‘教授’肯定从这跑了!”队员急报。
“灰隼”脸色铁青,知道中了金蝉脱壳之计。那院里的“教授”,八成是个替身,真身早已他往。
“追下水道!通知外围,封锁腊戍所有出口!他跑不远!”
然而,“教授”如同鬼魅,再次消失。腊戍全城搜捕一夜,一无所获。
次日清晨,萨尔温江边,一条装满柚木的货船,静静启航,顺流南下。
船舱底层,“教授”看着窗外渐亮的江面,对身边一个船工打扮的汉子道:“告诉坤沙,诚意十日后送到。让他准备好地方和人。另外,通知我们在昆明的人,启动‘蒲公英’计划,是时候让帝国后院,也起点小风浪了。”
汉子点头,悄然离去。
“教授”独自立于舱中,目光投向东方,仿佛穿透重重山水,看到了云南,看到了那片广袤而躁动的土地。
哈里斯,印度你赢了。接下来,我们滇缅道上,再见真章。
加尔各答,总督府。
哈里斯听完“灰隼”的汇报,沉默良久。
“副局长,是我失职,让‘教授’跑了。”“灰隼”语音沉重。
“不怪你。此人若轻易捉到,反而不像他了。”哈里斯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缅北,手指从腊戍,划向景栋,又划向萨尔温江,最后停在中缅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