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片刻,继续赶路。下午三四点钟,终于到了野人山三岔口。
这是三条狭窄山谷交汇处的一片林间空地,乱石嶙峋,荒草丛生,地势险要,确实是个隐秘的接头地点。
“就在这儿等。太阳落山前后,交货的应该会到。”阿水低声道,指了指几块可以藏身的大石头,“分散隐蔽,别都聚在一起。”
六人各自找了石头或树丛藏好。时间一点点过去,林间光线逐渐变暗,虫鸣声此起彼伏。
一直等到天完全黑透,月色暗淡,才听到东边山谷传来几声有节奏的布谷鸟叫。
雷豹看向阿水。阿水点点头,学了两声乌鸦叫回应。
片刻,几条黑影从东边山谷摸了过来,一共四人,都背着沉重的包袱,手里提着短枪,动作警惕。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块疤的独眼汉子,眼神凶悍。
“山里的石头硬不硬?”独眼汉子压低声音问,目光扫过雷豹他们藏身的地方。
阿水从藏身处走出来,回道:“硬不过猎人的枪。”
暗号对上。独眼汉子神色稍松,挥挥手,身后三人放下包袱,发出沉闷的响声。
“钱带了吗?”独眼汉子问。
雷豹也从藏身处走出,将那个装着金条的小布袋扔过去。独眼汉子接过,就着月光仔细数了数,又用牙咬了咬,点点头,示意手下:“开箱,验货。”
一个手下撬开一个木箱,里面是几支用油纸包裹的步枪,另一箱则是黄澄澄的子弹,还有一个小铁盒,打开是几瓶盘尼西林和磺胺粉。
“货对版。钱货两清。”独眼汉子将金条揣好,一抱拳,“告辞。”说完,毫不拖泥带水,带着手下迅速退入东边山谷,消失不见。
从始至终,老蔫和大个都警惕地持枪警戒四周,阿水则默默看着。交易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
“搬上货,走。”雷豹示意猴子他们动手。山魈和老蔫抬起装枪的箱子,猴子和大个抬弹药箱,阿水拿起那个小药箱,雷豹断后,一行人沿着来路,快速撤离。
走出不到一里地,来到一处名为“一线天”的狭窄峡谷,两侧是陡峭的石壁。就在队伍行至峡谷中段时,异变突生!
头顶传来石块滚落的声音!紧接着,前后峡谷入口处,几乎同时亮起了火把,影影绰绰出现了十几条人影,堵住了去路!
“把货放下!人滚蛋!饶你们不死!”前方传来一声大喝,口音有点怪,但能听懂。
“是劫道的?还是……”猴子低声问,手摸向了腰间的枪。
雷豹目光锐利地扫过前后人影,又抬头看了看两侧石壁,火光映照下,能看到上面也有人影晃动。
“不像是普通山匪。动作太整齐,前后夹击,还占了高处。是冲着货来的,还是冲着人来的?”
大个有些慌乱:“豹……豹哥,怎么办?”
老蔫则看向阿水。阿水脸色也变了,低声道:“这条路平时很安全,从没听说有这么大股土匪。怕是走漏了风声。”
“货不能丢!”雷豹沉声道,脑子飞快转动。这是段云鹏的试探?还是真的黑吃黑?如果是试探,他们必须死战保货,甚至可能要牺牲一两个人,才能取信。如果是真的土匪……那正好,杀几个土匪,更是投名状。
“阿水,老蔫,大个,你们护着货,靠到右边石壁下,找掩体。猴子,山魈,跟我往前冲,打开缺口!记住,下狠手,别留情!”雷豹迅速下令,此刻显出果断狠辣。
“是!”几人应道,迅速行动。
土匪们见他们不投降,反而摆出战斗姿态,也发了狠。“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
砰!砰!枪声瞬间在狭窄的峡谷中炸响,子弹打在石壁上,火星四溅,回声隆隆。
雷豹、山魈、猴子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虽然武器不如对方,但枪法准,战术动作娴熟,三人呈三角突击阵型,利用岩石掩护,边打边冲,竟硬生生将前方堵路的七八个土匪压制得抬不起头,接连撂倒两三个。
“妈的,碰上硬点子了!扔手榴弹!”土匪头目气急败坏。
但峡谷狭窄,扔手榴弹容易伤到自己人。
趁着土匪犹豫的瞬间,雷豹看准机会,一个精准的点射,将那个探头出来想扔手榴弹的土匪爆头!
“好枪法!”山魈赞了一句,手中驳壳枪连发,又扫倒一个。
后方,阿水、老蔫、大个依托岩石和货箱,也在拼命还击,阻挡后面包抄过来的土匪。阿水枪法竟出奇地准,几乎弹无虚发,老蔫和大个虽然慌,但也在咬牙坚持。
战斗激烈而短促。
土匪虽然人多,但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悍勇难缠,特别是雷豹三人突击小组,简直像三把尖刀,很快就将前方防线撕开了一个口子。
“撤!快撤!”土匪头目见势不妙,又见货箱旁那三个人也守得稳,己方已伤亡了好几个,不敢再恋战,呼哨一声,带着手下连伤员也顾不上,狼狈地向峡谷一头退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