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平静的日子终究是暂时的。
经过一番商议,顾震霄与杨玉环,以及她的养父母,最终决定启程返回苍朝。
原因有二:其一,苍朝是顾震霄的根基所在,是他真正的“家”。
他离开已久,朝中虽有心腹大臣打理,但国不可一日无君,终究需要他回去坐镇。
其二,他此番离开苍朝,游历大武、大秦,经历诸多风波,前前后后已近半年,也是时候该重归帝位,执掌江山了。
对于这个决定,杨玉环毫无异议,甚至比顾震霄更为上心。她深知顾震霄在苍朝尚有两位妃嫔,为了日后和睦相处,她足足花费了数日时间,精心挑选了满满两大驴车的礼物!
从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到各地的特产小吃、精巧玩物,应有尽有,恨不得将整个长安城的好东西都搬回去,其用心程度,连顾震霄看了都暗自咋舌,又觉暖心。
启程这日,车马已备好,行李也已装车。
顾震霄与杨玉环正欲登车,却见两道人影,一东一西,几乎同时来到了府门前。
从东面匆匆赶来的,是大理寺卿狄仁杰,他面色凝重,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愧疚。
而从西面蹦蹦跳跳跑来的,则是依旧一身火红劲装、活力四射的云缨,她脸上带着期待与紧张,还有几分少女的娇羞。
两人在府门前相遇,俱是一愣。
“狄大人?”
“云姑娘?”
互相打过招呼后,两人似乎都猜到了对方的来意,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站在门口互相谦让起来。
“狄大人先请!”
“不不不,云姑娘是客,云姑娘先请!”
“您是长辈,又是朝廷重臣,自然您先!”
“此事……此事关乎私谊,还是云姑娘先吧……”
两人你推我让,僵持在门口,谁也不好意思先进去,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就在这尴尬之际,一道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们两个,在门口磨蹭什么?”
两人回头,只见一身玄色常服、面容冷峻的司空震,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们身后。
狄仁杰和云缨见到司空震,更是尴尬。
司空震目光扫过二人,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冷哼一声,干脆利落地对门内朗声道:“顾震霄,出来!有人找!一个是为‘无名氏’契书之事致歉,一个是为‘非兄妹’之名表明心迹!速速出来解决,莫要耽误时辰!”
他这话声音洪亮,毫不避讳,顿时让门口的狄仁杰老脸一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云缨更是羞得满脸通红,跺着脚嗔道:“司空世叔!你……你胡说什么呀!”
府内的顾震霄听到动静,与杨玉环相视一笑,携手走了出来。
看到顾震霄,狄仁杰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郑重地拱手行礼,脸上满是惭愧:“顾……顾先生,狄某……是来向您请罪的!”
他叹了口气,解释道:“关于您‘无名氏’的身份……唉,此事说来惭愧。狄某一直误以为,是上一任大理寺卿疏忽,遗失了证明您已脱离奴籍的契书文书,导致您虽功勋卓着、威名远播,但在官方律法上,却……却仍保留着‘奴隶’的身份。”
“此事一直是狄某心中一块大石!昨日,李元芳那小子带着他弟弟妹妹在衙门库房玩耍,无意中翻动旧桌,竟……竟在桌底暗格里,发现了那份完好无损的契书!”
“原来……原来早已归档!是狄某失察,让您蒙受此不白之名多年,狄某……实在是无地自容!特来向您赔罪!”
说着,他竟要躬身下拜。
顾震霄连忙伸手扶住他,看着这位一向铁面无私、此刻却因“工作失误”而满脸愧疚的老友,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他拍了拍狄仁杰的肩膀,爽朗一笑:“狄大人言重了!此事何须挂怀?陛下登基之初,便已颁下明诏,昭告天下,永久废除奴隶制度。普天之下,早已再无‘奴隶’之名!”
“既无此制,那一纸契书,有或没有,又有何区别?顾某如今是苍朝之君,更是武皇亲封的流影门主,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狄大人切莫再为此等小事介怀!”
狄仁杰闻言,怔了怔,随即恍然,脸上露出释然与敬佩之色,重重拱手:“顾先生胸襟广阔,狄某佩服!是狄某迂腐了!”
安抚了狄仁杰,顾震霄目光转向一旁正紧张地绞着衣角、脸颊绯红的云缨。
云缨见顾震霄看过来,鼓起勇气,抬起头,大声道:“小六子!我……我不是来送行的!我是来告诉你!我……我不要再当你妹妹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少女的羞涩与坚定:“我……我想……我想像玉环姐姐那样……”
后面的话,她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但意思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