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曹军核心将领的宅邸,如同众星拱月般散落。
此刻,这些“星辰”纷纷亮起了血腥的光芒,杀机如同瘟疫般蔓延、交织、溢出,将这片区域变成了一张无形的、致命的死亡之网。
城中主街道上,大军仍在激烈厮杀,火光冲天,喊杀震地。
而与此同时,在洛阳城中心,那座虽然规模不及皇宫、但戒备森严、此刻更是被重兵团团护卫的曹府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前院、侧院、乃至府墙之外,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的哀嚎声清晰可闻,且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烟尘气息。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将这座府邸的飞檐斗拱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鬼蜮。
然而,在府邸最核心、也是曹操平日处理机要、接见心腹的内书房小院,却反常地保持着一种近乎死寂的宁静。
院中草木扶疏,假山玲珑,与府外的喧嚣宛如两个世界。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暗,勉强照亮桌案一角。
曹操没有穿他那身标志性的帝王冕服,也没有披甲,只是穿着一身素色的宽大常服,披散着灰白的头发,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后。
案上,摆放的不是军情急报或地图,而是一套简单的青瓷茶具,茶壶嘴正袅袅冒着热气。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望着那跳跃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脸上没有慌乱,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以及深藏眼底的、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苍凉。
他似乎早已有所预感,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院中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与落叶声无异的衣袂破空之声。
随即,书房那扇虚掩的雕花木门,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无声推开。
一道略显清瘦、穿着深蓝色文士长袍、面容普通却带着一种久病初愈般的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明深邃的人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清风,飘然步入书房之中。
他脚步很轻,甚至有些虚浮,偶尔还压抑着低咳两声。
看到此人,曹操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着追忆、感慨、自嘲,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