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不再是昨日那粗暴刺眼的金色瀑布,而是带着秋日清晨特有的、朦胧而柔和的淡金色,透过便利店破碎的窗户和昨夜被“清理”出的、更加宽敞的视野,懒洋洋地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闻人冉溪的意识,从一片深沉、满足玩够了游戏又有些疲惫玩到太晚的混沌中,缓缓上浮。
首先恢复的感知,是触觉。
身下不是硬邦邦的塑料椅,也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某种……富有弹性、微微晃动的网状物。
对了,是丝线吊床。
很舒服,比预想的舒服。
然后,是嗅觉。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似乎和昨晚入睡前不太一样。
少了些灰尘和过期食品的酸腐气,多了点……清晨露水的清冽?还有一种……更空旷的、仿佛少了点什么的通透感。
奇怪。
她皱了皱鼻子,没睁眼,习惯性地想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继续睡。
但身体稍微一动,就感觉身上盖着什么东西。
布料柔软,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自己衣物的、陌生的触感和气味。
像是某种厚实的外套。
她终于,不太情愿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深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微微收缩,适应光线。
然后,她愣住了。
视线所及,让她有那么几秒钟,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或者昨晚瞬移时不小心跑错了地方。
这……是昨晚那家便利店?
天花板……没了?
不,不是完全没了。
是便利店原本低矮的石膏板吊顶,此刻破开了一个直径至少三米的不规则大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力从内部硬生生撕开、扯烂!
断裂的龙骨和电线垂落下来,晃晃悠悠。
透过大洞,能看到上方建筑的混凝土楼板,以及更远处,一小片灰蓝色的、带着朝霞的天空。
阳光,正是从这个大洞,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照亮了下方一大片区域。
墙……也少了。
昨晚她“堵死”门窗的幽蓝丝线早已不见踪影。
不止如此,便利店靠街的两面承重墙,靠近她休息的这一侧,也消失了!不是倒塌,而是如同被最精准的爆破拆除,齐刷刷地缺了两大块!
断面光滑得诡异,露出里面断裂的钢筋和粗糙的水泥。
冷风毫无阻碍地从这两个巨大的缺口灌进来,吹得地上轻飘飘的包装袋哗啦作响。
原本还算封闭的空间,此刻变成了一个近乎“开放式”的、三面透风的残破亭子。
视野倒是开阔了不少,能直接看到外面荒芜的街道和更远处的建筑废墟。
而她躺着的丝线吊床,就悬挂在这“开放式”便利店的正中央,头顶是破开的天花板大洞,身侧是消失的墙壁缺口。
身上,确实盖着一件深灰色的、男士长款风衣。
风衣质地不错,看起来是新的,但沾了些灰尘,还有几处不明显的、像是被利器划破的小口子。
闻人冉溪躺在床上,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摸了摸盖在身上的风衣,再抬眼,环视了一圈这个面目全非的“临时卧室”。
沉默。
足足沉默了十秒钟。
她昨晚……玩手机玩到两三点,后来困得不行,好像还用丝线把充电器固定在插座上防止脱落,然后倒头就睡了。
睡前,便利店明明还好好的,虽然破旧,但至少是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一觉醒来,天花板开了天窗,墙塌了两面,身上多了件陌生男人的风衣。
这剧本不对。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刚睡醒、还有点迷糊的大脑重新运转。
然后,她将意识沉入体内,去感知那些与她生命本源紧密相连的幽蓝丝线。
这一感知,让她眉头猛地一跳。
体内储备的、可供她随时调用的幽蓝丝线能量……少了。
不是少了一点点,而是少了将近一半!那种空乏感虽然不严重,但清晰可辨。
就像一个大水箱,一夜之间被人悄悄放掉了一半水。
能无声无息调动、并且消耗她如此大量丝线能量的,只有一个“存在”。
石之自由。
她的替身。
所以,昨晚在她熟睡之后,石之自由自己跑出来了?而且,看样子还干了票大的?拆天花板?拆墙?还……不知道从哪搞了件风衣给她盖上?
闻人冉溪重新睁开眼,目光再次扫过那破开的天花板和消失的墙壁。
断面光滑,不像是暴力砸塌,更像是被无数极其锋利、坚韧的丝线反复切割、剥离的结果。
这倒符合石之自由那家伙的“手艺”——简单,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