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声音很轻,几乎被引擎声淹没。
语气也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悲悯或超度,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没什么实际意义的念叨。
“早死早投胎。”
她补充了一句,然后便收回目光,不再看后视镜。
巴士加速,驶离了这片被死亡彻底浸透的休息区,重新开上了通往釜山的高速公路。
开出去没多远,闻人冉溪就发现了另一个“惊喜”。
昨晚来时,路上那些横七竖八、堵得严严实实的废弃车辆,此刻……少了很多。
不是被人挪走了——这荒郊野外哪来的人。
而是那些堵塞最严重的路段,车辆残骸被以一种极其粗暴且高效的方式“清理”过。有的车被硬生生推到了路边,挤成了一堆;
有的则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扯、折叠,塞进了中央隔离带;
更夸张的是,有几段路中间堆叠如山的车堆,直接消失了一大半,露出了下面还算完整的路面,只在路边留下大量被压缩成金属块的、奇形怪状的残骸……
清理的痕迹很新,断面光滑,带着明显的、被巨力扭曲和切割的印记。
而且,非常“贴心”地清理出了一条足够巴士通行的、相对平整的通道。
闻人冉溪开着车,在这条被“特意”清理过的路上行驶,速度快了不少,也不用再频繁地构筑铲头开路。
她看着窗外那些被暴力“整理”过的车祸现场,又感受了一下体内依旧空着一小半的丝线能量储备,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嗤笑了一声。
“呵。”
石之自由那家伙……
不仅出门杀怪,受了力(消耗能量),拆了家(便利店),盖了被(风衣),做了饭(丰盛早餐),送了水(冰可乐),挪了车(远离尸堆),竟然……还“贴心”地,把她今天要走的路线,也给提前“清扫”了一遍?
这服务,是不是有点过于“周全”了?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该夸那家伙“能干”,还是该吐槽它“多管闲事”。
但无论如何,路好走了,总是件好事。
她踩下油门,巴士在空旷的、被“清扫”过的高速公路上,加速向前驶去。
窗外,荒芜的景色飞速后退。
天空依旧灰白,太阳躲在云后。
但车厢内,引擎平稳运转,冷气丝丝渗出,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
闻人冉溪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望着前方延伸的道路,另一只手从储物空间里摸出那部mate 100手机。
电量已经充满,信号格空空如也——离开有wi-Fi残存的区域了。
她随手点开一个单机小游戏,打发时间。
嘴角,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极淡的弧度。
车厢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游戏单调的背景音乐。
车外,是被清理过的死亡公路,和看不见尽头的、属于末日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