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中,有感慨,有欣慰,有骄傲,更有一种压抑了数十载、此刻终于得以释放的、浓得化不开的慈爱与激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时哽住。
这位一掌可退道祖、名震边荒的无上存在,此刻竟有些情难自已。
终于,他向前一步,声音浑厚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缓缓响起:
“缺儿……”
“你我父子……终于……相见了。”
他伸出那双曾一掌击退两大道祖的手,似乎想如同寻常父亲般拍拍儿子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重重地落在叶无缺的肩头,仿佛要确认眼前的一切并非梦境。
“好……太好了……”
叶峥嵘的眼眶,微微湿润,那是历经无尽岁月、看惯生死离别后,最为珍贵的真情流露。
“你成长的……太好了。”
“比为父当年预想的……还要惊才绝艳无数倍!”
“六大极境,横推同代,于主路上斩尽敌酋,如今在边荒,更是杀出了赫赫战神威名!”
“为父……为你感到无比的骄傲!”
父亲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淌遍了叶无缺的四肢百骸,驱散了边荒征战积累的所有疲惫与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对着叶峥嵘,行了一个大礼:
“孩儿无缺……拜见父亲!”
“快起来!快起来!”叶峥嵘连忙将叶无缺扶起,用力握着他的手臂,上下打量着,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这些年……苦了你了。”
“父亲,孩儿不苦。”叶无缺摇头,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能走到今天,能在此地与父亲重逢,一切便都值得。”
就在这时,大殿侧后方,空间微微波动,一道熟悉而亲切的身影,迈步而出。
那是一位同样身着简单布衣、面容慈和、眼神却无比明亮锐利的中年男子,正是福伯,皇甫荒!
“福伯!”叶无缺惊喜出声。
“少主!”福伯看到叶无缺,也是激动得老泪纵横,快步上前,仔细端详着叶无缺,嘴唇哆嗦着,“好……好……好啊!老奴当年带着少主逃命之时,少主还是个需要老奴拼死保护的稚童……谁能想到,短短几十年光阴,少主便已成长到如此地步!威震诸天,名动边荒!老奴……老奴便是此刻死去,也瞑目了!”
“福伯,您千万别这么说!”叶无缺连忙握住福伯粗糙而温暖的手,“若无您当年舍命相护,哪有今日的叶无缺?您对我的恩情,无缺永世不忘!”
看到这一幕,叶峥嵘眼中也满是感慨。
他深知,皇甫荒对于叶无缺而言,不仅是忠仆,更是幼年时最重要的依靠与亲人。
父子主仆三人,在这边荒战火之外的宁静大殿中,终于得以团聚。
没有过多的言语,但那份历经磨难后重逢的喜悦与温情,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足以慰藉任何征战带来的伤痛与疲惫。
叶无缺向父亲和福伯简要讲述了这些年的经历,尤其是终极主路上的种种。
叶峥嵘和福伯听得时而惊叹,时而欣慰,时而后怕。
当听到叶无缺提及太初的出现与出手时,叶峥嵘眼中也是闪过一丝郑重与若有所思。
“那位太初前辈……乃是真正的传说人物,他能看重你与风采臣,是你们的福缘,但也意味着,你们未来要承担的可能更多。”叶峥嵘沉声道,“不过,不必有压力。路,终究要自己走。为父,还有你福伯,还有整个叶族,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
边荒战事紧急,叶无缺无法久留。
在充分了解了父亲镇守的这片区域情况,并得到了叶峥嵘一些关于边荒更深层次局势与注意事项的提点后,叶无缺便辞别父亲与福伯,再次踏上了征战的旅途。
他知道,父亲就在这片星域坐镇,这让他心中更加安定,也更有底气去面对未来的任何挑战。
边荒的岁月,在血与火中缓缓流淌。
转眼间,又是十年光阴,在一次次厮杀、一场场恶战、一回回生死边缘的徘徊中,悄然而逝。
这十年,叶无缺的足迹踏遍了边荒数以百计的大小战场,支援了无数危急的防线,斩杀了不知多少彼岸强敌。
他的战神之名,早已不仅仅在年轻一代中响亮,便是许多老一辈的彼岸强者,听到叶无缺三个字,也会面色凝重,心生忌惮。
他成了九天边荒防线上一面移动的、闪耀着无敌光辉的旗帜,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也沉重打击了彼岸的嚣张气焰。
十年的生死搏杀与极限磨砺,对于叶无缺这等绝世妖孽而言,其效果是惊人的。
他的战斗经验、对力量的掌控、对大道的感悟,都已被淬炼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身经百战沉淀下来的煞气与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