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傲然而立。
正是风采臣。
他手中的养吾剑，剑身之上，锋芒流转，仿佛刚刚斩杀的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丝毫不影响其绝世锋芒。
他身上那盖压诸天的气息，尚未完全平复，依旧在虚空中激荡，如同一轮冉冉升起的太初骄阳，照耀着这片被黑暗笼罩了无尽岁月的死寂之地。
这一剑——
剑斩诸天！盖压万古！
风采臣的无敌之威势，在这一刻，彻底展现了出来！
叶无缺静静地看着那道白衣身影，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之中，有赞叹，有欣慰，更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他轻声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真挚的情感：
“老风，恭喜。”
“斩杀道祖巅峰大能，你之剑道，已臻至巅峰……”
虚空之中，风采臣缓缓转过身。
那张古井无波、仿佛无尽岁月都未曾有过波动的平淡面容上，此刻，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到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但对于熟悉他的叶无缺而言，这一抹笑意，便已是最大的情感表达。
“老叶。”
风采臣微微点头，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久违的温暖。
他收起养吾剑，身形一动，来到叶无缺身边。
两人并肩立于虚空，一时间，竟都未曾说话。
百年不见，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片刻后，风采臣那淡然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孤寂，也带着一丝平静与淡然：
“我征战起源古路以来……斩杀无尽大敌，剑斩三十九尊不朽之王，九尊道虚境，五尊道君境，一尊道祖境……”
他顿了顿，眸光深邃，仿佛在回忆那段漫长而孤独的岁月：
“踏入这无归路以来，从未遇到过任何一个九天生灵。”
他侧过头，看向叶无缺，那平淡的眼眸之中，此刻闪烁着难得的光芒：
“老叶，你是第一个。”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在这里出现。”
叶无缺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抬起手，在风采臣肩上轻轻拍了拍，没有多说什么。
兄弟之间，无需多言。
……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无归路更深处的地方而去。
一路上，他们一边闲聊，一边各自讲述着这百余年来的经历。
叶无缺讲了自己在起源古路上的征战，讲了与轩辕子兮的一战，讲了万兽群岛中央帝岛的经历，讲了与求败的切磋论道，讲了斩杀两尊道祖境不祥的经过。
风采臣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轮到风采臣讲述时，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
他讲了自己在起源古路上的剑道历练，讲了自己遭遇的种种强敌与险境，讲了自己对太初九剑的领悟与突破。
讲到后来，他的语气，忽然微微一顿。
然后，他依旧用那种平淡的语气，缓缓开口：
“我在这里……看到了我风族先辈，葬在这里的尸骨。”
叶无缺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风族是什么。
那是当初名震九天十地的巅峰大族之一，真可谓是满门忠烈。
在那段抗击不祥、守护诸天的黑暗岁月里，风族上下，前赴后继，浴血奋战，为九天十地做出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功绩。
然而，功绩的背后，是无尽的牺牲。
如今的风族，已经似乎只剩下了风采臣一个活着的生灵。
叶无缺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知道，对于风采臣而言，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
他只需要知道，自己一直在，就够了。
风采臣的眸光，忽然亮了亮。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嘲般的笑意：
“倒也不是全都死了。”
“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风族人。”
叶无缺眉头微挑：“还有一个？”
风采臣点了点头，那平淡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可惜，他已经疯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不久前的那次相遇：
“我前不久遇到他了……疯疯癫癫的，完全不是个正常人……但他的确是风族人。”
风采臣的眸光，依旧平静。
但叶无缺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隐藏着难以想象的杀机与冷漠。
不是对那个疯了的族人。
而是对那些导致这一切的——不祥。
叶无缺轻轻叹息一声，没有多问。
他知道，风采臣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