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干什么?快办!”孙爱国催促道。
“是,是……”
李科长手忙脚乱地找出档案,盖章,登记,整个过程,他的手都在抖。
他不敢看林振,他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办完手续,林振拿着一沓厚厚的票证和59.5块钱现金从财务科出来,感觉跟做梦一样。
这个年代的59.5块钱,可是一笔巨款!
还有这金贵的粮票肉票,这下家里人不用再挨饿了。
他捏紧了手里的钱和票,眼眶有些发热。
“林工,厂长让你先熟悉一下车间环境。”孙爱国领着他往一车间走,“咱们厂底子薄,设备也老,你多担待。”
“孙主任客气了。”
一走进车间,一股热浪夹杂着刺鼻的铁锈味和机油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厂房里,几十台机器轰鸣作响,工人们穿着油腻的工装,紧张地忙碌着。
“这就是咱们一车间,厂里大部分的活儿都在这儿干。”孙爱国介绍道。
林振的到来,立刻引起了车间工人们的注意。
一个穿着崭新干部服的年轻人,跟在车间主任后面,这可不常见。
“这谁啊?看着面生。”
“不知道,细皮嫩肉的,不像咱们工人。”
“估计是哪个领导家的亲戚,下来镀金的吧。”
工人们窃窃私语,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屑。
孙爱国也听到了议论,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林振同志,厂里新来的技术员,以后负责咱们车间的技术指导工作!”
这话一出,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技术员?就他?”
“开什么玩笑!他嘴上有毛吗?”
“咱们车间的技术问题,连王总工都头疼,他一个毛头小子能行?”
质疑声此起彼伏。
一个正在擦拭机床的年轻学徒,更是直接走了过来,一脸不服气地看着林振。
“孙主任,你没搞错吧?让他指导我们?他会开车床还是会看图纸啊?”
这学徒叫刘栋,是车间里有名的刺头,仗着自己跟了老师傅几年,有点技术,谁都不放在眼里。
孙爱国脸色一沉,“刘栋!怎么说话呢?这是厂里的决定!”
刘栋脖子一梗,“主任,我不是不服从决定。但技术员得有真本事才行,我们不能让一个外行来瞎指挥啊!”
“就是!我们不服!”其他几个年轻工人也跟着起哄。
车间里的老师傅们虽然没说话,但看那表情,显然也是不信服的。
孙爱国顿时有些下不来台。
他明白会这样,但没想到反应这么激烈。
他求助似的看向林振,希望他能说几句软话,先稳住大家。
“你说得对,技术员是要有真本事。”
林振开口了,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车间。
“那你们觉得,什么样的才叫真本事?”
刘栋哼了一声,指着车间角落里一台蒙着帆布的大家伙。
“喏,看到没?那是咱们厂从苏联进口的乌拉尔重型镗床,宝贝疙瘩!可自从上次出了故障,王总工带人修了半个月都没修好,现在就一直趴窝。”
他挑衅地看着林振,“你要是能把它修好,别说技术员,你让我叫你师傅都行!”
“对!你要是能修好,我们都服你!”众人跟着起哄。
他们都觉得林振肯定不敢接招。
那可是连王总工都束手无策的机器!
孙爱国也急了,刚想开口阻止,却见林振笑了。
“好啊。”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两个字。
整个车间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刘栋愣住了。
“我说,好啊。”林振重复了一遍,然后迈步走向那台废弃的机床,“带我去看看。”
孙爱国都傻眼了。
我的小祖宗哎!你刚上任,别玩这么大啊!
那台机床可是个老大难问题,多少专家都来看过,都摇着头走了。
你这要是修不好,刚竖立起来的威信,可就全塌了!
“林技术员,这个……要不从长计议?”孙爱国赶紧追上去。
“不用。”
林振走到机床前,一把掀开了帆布。
一台充满暴力美学的钢铁巨兽呈现在眼前。
机床的许多部件都被拆了下来,散落一地,显然是经过了多次失败的维修。
林振只是扫了一眼,脑海中,大师级钳工维修技能自动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