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魏云梦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她懂了。
“小张!清场!”魏云梦猛地抹了一把脸,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犀利,那是属于顶级科学家的绝对自信,“把所有人都赶出去!我要改炉子!”
“改……改炉子?”小张吓傻了。
“把底部的冷却水管全撤了!只留顶部的散热口!”魏云梦一边扎起凌乱的长发,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一边戴上厚重的石棉手套,“我要造一个温度梯度的单行道!我要让这炉钢水,不得不顺着我指的路走!”
“这太疯狂了!要是散热不均,炉胆会裂的!”
“裂了就算我的!”魏云梦一脚踹开挡路的废料箱,那股子飒爽的劲儿,美得让人挪不开眼,“今天就算把这实验室炸上天,我也要把这块肌肉给林振炼出来!”
……
六个小时后。
天刚蒙蒙亮。
一号车间外,寒风凛冽。
林振正蹲在59改坦克的履带旁,手里拿着把扳手,检查着负重轮的螺丝。耿欣荣在旁边急得转圈圈。
“林哥,时间到了。魏工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咱们要不先用以前的阀门顶上?虽然反应慢点,但好歹能动……”
“不用。”林振站起身,把扳手扔给何嘉石,拿过一块棉纱擦手,“她会来的。”
“可是……”
“来了。”林振下巴微抬,看向车间大门的方向。
晨光熹微中,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来。
魏云梦跑得头发都散了,脸上还有一道黑乎乎的煤灰印子,那件白大褂上更是烧出了好几个窟窿。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铺着红绒布的小木盒,跑得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但在林振眼里,此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林……林振!”
魏云梦冲到坦克前,脚下一软,差点跪下。
林振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胳膊。入手处,这女人的胳膊瘦得硌手,还在微微颤抖。
“给你!”魏云梦把木盒往林振怀里一塞,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你要的……毫秒级……拿去!”
林振打开盒子。
红色的绒布上,静静躺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阀芯。它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在晨光下,表面流转着一种奇异的水波纹光泽,那是单晶金属特有的质感。
“检测过了吗?”耿欣荣凑过来,有点不敢信。
“没空测!”魏云梦扶着林振的手臂站稳,仰起头,眼神亮得吓人,“但我知道,它行!它就是活的!”
林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掉了魏云梦脸颊上的那道黑灰。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子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亲昵。
“耿欣荣,装车。”
林振把盒子递给已经看傻了的耿欣荣,声音恢复了冷硬的命令式。
“全员一级战备!把那杯水给我端上来!”
十分钟后。
那辆经过魔改的59式坦克,轰鸣着发动了。粗大的120毫米滑膛炮口末端,被人用胶带缠上了一个托盘。
托盘正中央,放着一杯满满当当的水,水面几乎与杯口齐平。
“林工,真……真要这么测?”驾驶员小刘手心里全是汗,“这要是洒了,多丢人啊?”
“丢人总比丢命强。”林振跳上指挥塔,戴上坦克帽,按着喉震耳机,“如果这杯水洒了一滴,那这套系统就是垃圾。上搓板路!全速!”
“轰——!”
发动机咆哮,黑烟喷涌。
重达三十六吨的钢铁巨兽,像是一头失控的公牛,猛地冲向了前方那段专门用来测试悬挂极限的连续起伏路面。
车体剧烈颠簸,履带疯狂卷起泥土。人在里面都要把五脏六腑颠出来了。
魏云梦站在场边,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一定要成……一定要成!这不仅仅是一个阀门,这是她在这个男人面前立足的尊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炮口上。
车身像是在波浪中翻滚的小船,起起伏伏,甚至有几次几乎腾空而起。
但是。
那根长长的炮管。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地按在空中。
任凭车体如何狂魔乱舞,那根炮管始终保持着绝对的水平,指向前方的一个点,纹丝不动!
那一杯水,随着炮管平稳滑行。
如履平地。
“神了……真神了!”耿欣荣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坦克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下。
林振从炮塔上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