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苍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魏云梦,语气冷了几分:“云梦,我是为你好。搞军工,那是男人的战场。你一个女人,在那里面除了当花瓶,还能干什么?那个林振也是,肯定也就是看你长得漂亮,把你留在身边当个……”
“当个什么?”
一道低沉、冷冽,仿佛裹挟着西伯利亚寒流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秦昊苍背脊一凉,猛地回头。
病房门口,林振静静地站着。
他还没来得及换衣服,领口微敞,袖子上甚至还沾着一点刚才在暗室里蹭到的荧光粉末。他手里没有精致的果篮,只有一卷卷得发皱的图纸。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压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林……林振!”魏云梦眼圈一下子红了,刚才面对秦昊苍时的强硬瞬间瓦解,化作满腹的委屈。
林振没理会秦昊苍,径直走到病床另一侧。
他把图纸放在桌上,目光温柔地扫过魏云梦的手,确认没有新的伤口后,才转过身,看向秦昊苍。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隔着病床对峙。
秦昊苍一米八,林振一米八五。秦昊苍穿着精致的中山装,林振穿着略显凌乱的军衬。
但在气场上,林振那种从血与火、钢与铁中淬炼出来的杀伐之气,瞬间将秦昊苍那种机关大院里养出来的矜贵碾得粉碎。
“你是谁?”秦昊苍皱眉,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找回场子,“我是外贸部……”
“我不关心你是哪个部的。”
林振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却霸道得不讲道理,“这里是749研究院专护病房,属于军事禁区。我不记得这种地方允许闲杂人等进来大放厥词。”
“闲杂人等?!”秦昊苍气笑了,“我是云梦的青梅竹马!我是代表她母亲来的!你就是那个林振吧?正好,我倒要问问你,把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逼得累倒进医院,这就是你们749的作风?”
“娇滴滴?”
林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并没有像秦昊苍预想的那样暴怒,反而冷静得可怕。
他缓缓走到病床前,高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将魏云梦挡在身后,隔绝了秦昊苍那审视玩偶般的目光。
“秦副处长,你知道这里为什么是军事禁区吗?”
林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撞击般的力度,“因为这里住着的人,脑子里装着的东西,比你那个外贸部所有的进口配额加起来还要贵重。出于保密条例,我无法向你展示她这几天画出的图纸,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
林振居高临下地逼视着秦昊苍,眼神锐利如刀,“你觉得那是粗鲁,那是大老粗的活计?那是你无知。就在昨天,正是这双你认为应该去弹钢琴的手,攻克了一个足以让西方封锁我们的材料学难关。”
“她的一个决定,能让我们的坦克在战场上多活几分钟;她的一个数据,能让前线的战士少流一缸血!”
秦昊苍被这股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脸色涨红,强撑着说道:“那又怎么样?这种苦力活……”
“这是国之重器!”林振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秦昊苍耳膜嗡嗡作响。
“在你们这些公子哥眼里,她是用来呵护的花朵,是用来在舞会上装饰门面的花瓶。”
林振转过身,目光落在魏云梦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上,语气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庄重与敬意:
“但在我眼里,甚至在国家眼里,她是无可替代的材料学家,是真正的国士。她的光芒,从来都不在那些所谓的真丝裙摆上,而是在那些坚不可摧的装甲里!”
整个病房鸦雀无声。
秦昊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口才,在这个浑身散发着硝烟味和信念感的男人面前,苍白得如同废纸。
“魏云梦同志。”林振不再看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男人,而是对着病床上的女人沉声问道,“告诉这位秦处长,你是需要被藏在温室里的娇花吗?”
魏云梦看着林振那双深邃的眼睛,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膛。
这一刻,她觉得这个男人帅得简直要人命。
“不是。”
魏云梦仰起下巴,声音清脆坚定,“我是749研究院,材料研究所第三项目组组长,魏云梦。”
她看向秦昊苍,眼神冷漠:“秦大哥,你回去吧。我不喜欢吃广柑,也不喜欢坐办公室。这里才是我的阵地。”
秦昊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魏云梦看向林振时那毫不掩饰的崇拜和依赖,即使再迟钝,也明白了什么。
“好……好得很!”秦昊苍咬牙切齿地提起那个果篮,“既然你们这么伟大,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倒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