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听见风声和碎石撞击底盘的动静。
指南针确实废了,指针像疯了一样乱转。
“往左打半圈。”副驾驶上的林振突然开口。
“左边看着像是个大坑啊……”
“是风蚀槽,那是硬底子,右边那是虚土,陷进去就出不来。”林振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石头,借着微弱的星光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道:“这里的风向千万年没变过,全是西北风。土丘的长轴就是天然的路标。”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斗,又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
“现在是丑时三刻,北斗斗柄指西。结合岩石风蚀面大概30度的夹角,正西方向在你的左前方。”
老马听得云里雾里,但手脚却本能地听从指挥。
车队在迷宫般的土林里穿行。
那些高达几十米的土丘,在夜色里像一个个狰狞的巨兽,随时准备扑下来择人而噬。
颠簸确实厉害。
哪怕有减震,人坐在车里也像是被装进了摇煤球的机子。
五脏六腑都在颤。
林振回头看了一眼后车厢。
那个悬吊在半空的铝合金箱子,在那堆棉大衣的包裹下,像个在大浪里摇晃的摇篮,虽然晃动,却始终没有发生硬性碰撞。
成了。
这一走就是整整五个小时。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风终于小了。
前面的土丘开始变得低矮,那种压抑的哨音也逐渐消失。
“那是……”老马眯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突然猛地一脚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