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标注的是外围传感器,一共六组。响一声是东墙,响两声是西墙,连续响是院门正前方。”林振指着图纸,“蓝色标注的是门禁系统。三个铃铛同时响,说明有人破门。”
“听到之后怎么办?”赵丹秋问。
“外围传感器触发,先观察,不要出院子。通知何嘉石的人处理。”林振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份操作手册,“门禁触发,带我妈和孩子进西厢房,反锁门,堵住窗户。西厢房的墙是实心青砖,厚度三十公分,手枪子弹打不穿。”
他顿了一下。
“车床底下有一把扳手。四十厘米长,铬钒钢的。必要时可以防身。”
赵丹秋的眼神变了一下。
她认识林振两年多了,从来没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是冷,是一种比冷更深的东西。
像是一头平时温驯的猛兽,忽然露出了牙齿。
“明白。”赵丹秋把图纸折好,贴身收进衣兜里。
林振又交代了几句细节,最后说:“这些事,不要告诉我妈。”
“我知道。”
……
夜里。
两个孩子都睡了。周玉芬在东厢房打呼噜,鼾声匀净。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墙角蛐蛐还在叫。
林振坐在堂屋,给林晨热好了半瓶奶粉。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灵泉空间里取出来的水,澄澈透明,没有任何气味。
拧开暖瓶盖子,滴了两滴进去。
灵泉水落入热水的瞬间,瓶口冒出一缕极淡的白雾,转瞬即逝。
林振把暖瓶盖拧紧,放在魏云梦床头的凳子上。
魏云梦靠在被子上,怀里搂着林曦。
“什么东西?”
“温补的。”林振说,“每天喝一杯,别断。”
她垂下眼帘,端起暖瓶,倒了一杯,喝了。
水是甜的。不是糖的甜,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从舌根到嗓子眼都熨帖的清甜。
喝完之后,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里升起来,顺着脊椎往上走,走到后脑勺,整个人像泡在温泉里一样舒坦。
魏云梦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她把杯子放回凳子上,侧过身,闭上了眼睛。
林振给她掖了掖被角,走出里屋。
……
第三天。深夜。
十一月的京城,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
胡同里一片死寂,连狗都不叫了。
凌晨一点四十三分。
堂屋八仙桌下面的自行车铃铛,突然响了。
叮。叮。
两声。很轻。然后归于沉寂。
东北角,院墙外侧。
林振睁开眼睛。
两声。东北角。第四组传感器。触发重量超过六十公斤。
不是猫,不是耗子。
是人。
何嘉石的反应比他还快。
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是何嘉石的人沿着墙根摸出去了。
林振没有动。他坐在黑暗里,耳朵捕捉着院墙外每一丝声响。
五分钟后,何嘉石从后院翻墙回来。
他手里拎着一盏手电筒,光柱压得很低,只照脚下。
“东北角墙根,发现一个新鲜脚印。”何嘉石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四十二码,军用胶鞋底纹。解放鞋。”
林振的眼睛在黑暗中眯了一下。
“暗哨呢?”
“二号和五号哨位都报告,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出胡同。”
没有人进出。
但脚印是新的。泥土是湿的。边缘清晰,没有被风吹散。
说明这个人在传感器触发后的几秒钟内就离开了现场,并且消失在了暗哨的视野之外。
这条胡同总共两个出口。两头都有暗哨。
他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出去的?
除非,他根本没有从胡同口进出。
林振站起身,走到后院。
手电的光照在东北角的墙根。那个脚印很深,前掌用力,后跟虚浮。
是落地的姿势。
从上面跳下来的。
林振抬头,看向院墙外面的方向。
东北角的隔壁,是一户姓孙的人家。孙家的房子比林家高半头,屋顶的瓦片参差不齐,有几块明显被踩松过。
从孙家屋顶翻过来,落在林家院墙外侧,再从另一户的屋顶离开。全程不经过胡同地面。
暗哨看的是胡同两头的出入口,看的是地面。
没人往天上看。
林振收回目光。
“他试探过了。”林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知道我布了地面的线,所以走屋顶。”
何嘉石的脸色变了。
对方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