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趴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正逗着两个小家伙。
“晨晨,曦曦,叫姑姑!叫姑~姑~”林夏把拨浪鼓摇得咚咚响。
两个小家伙理都不理她,各自啃着手里磨牙的硬饼干,口水流到了罩衣上。
何嘉石站在门边,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冷硬的脸上也挂着一丝笑意。
魏云梦走到床边,弯下腰。她刚才在西厢房工作,身上带着冷气,没敢直接抱孩子。她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林晨肉嘟嘟的脸颊。
林晨停下啃饼干的动作,仰起头,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盯着魏云梦。
他扔掉饼干,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身体往前扑,想要魏云梦抱。
魏云梦笑着摇摇头:“妈妈身上冷,等会儿再抱。”
林晨急了,小嘴一扁。
他深吸了一口气,憋红了脸,突然字正腔圆地喊出了一声:
“妈……妈!”
声音清脆,洪亮,在安静的堂屋里炸响。
堂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林夏手里的拨浪鼓掉在了地上。周玉芬手里的锥子停在了半空。赵丹秋刚夹起一块烤白薯,火钳直接松开了,“啪嗒”掉回了炉盘上。
何嘉石猛地站直了身子,眼睛瞪得老大。
魏云梦整个人僵住了。
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那是从她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这是他在这世上发出的第一个有意义的音节。
“妈……妈妈!”林晨见魏云梦没动静,又急切地喊了一声,两只小手拼命挥舞。
魏云梦眼眶“唰”地一下红了。她根本顾不上身上的冷气,一把将林晨捞进怀里,紧紧贴在心口。
“哎!妈妈在!”魏云梦的声音发着颤,眼泪瞬间砸在了林晨的小棉袄上。
一旁的妹妹林曦不干了。看到哥哥被抱了起来,自己还在床上坐着,她急得手脚并用爬过来,抱住魏云梦的腿,仰着小脸,急促地喊道:
“妈!妈妈!妈!”
这一声接一声的,比林晨喊得还溜!
堂屋里彻底炸开了锅。
“哎呦我的老天爷!”周玉芬扔下鞋底,猛地站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开口了!我孙子孙女开口说话了!九个月就喊得这么清楚,这随了谁啊这么聪明!”
“随我哥!肯定随我哥!”林夏兴奋得原地直蹦,“晨晨曦曦,快,叫姑姑!姑姑!”
赵丹秋跑过来,激动得直搓手:“我去煮几个鸡蛋!这可是大喜事!”
林振站在魏云梦身后,看着妻子怀里抱一个,腿上挂一个,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随后,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走上前,蹲下身,把腿上的林曦抱起来。
“闺女,看看我。叫爸爸。”林振指着自己的鼻子,循循善诱,“爸——爸——”
林曦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小手一挥,精准地拍在林振的脸上,然后冲着魏云梦的方向继续喊:“妈妈!”
众人爆发出一阵大笑。
林振吃瘪,摸了摸鼻子,却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就是他拼死也要守护的地方。
林振抱着林曦在堂屋里转了两圈,小丫头终于肯赏脸,用沾满饼干渣的小手拍了拍他的下巴,含含糊糊蹦出一个“叭”。
林振当场宣布这就是“爸”。
全家人没一个信的。
周玉芬笑得直摆手:“那是打你呢,你还高兴。”
林夏更是笑得趴在床沿上起不来。
林振脸皮厚,不在乎,抱着闺女又亲了一口。
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过就好了。
但他心里清楚,顾家明这颗雷炸开之后,真正的风浪才刚刚到岸。
果不其然。
顾家明落网的余波,远比所有人预想的凶猛。
不出三日,最高级别的红头文件从中枢一级一级往下砸。
措辞极其严厉,用的全是“务必”“严禁”“一经查实,从重处理”这类铁血字眼。
文件末尾盖着三个大印,哪个拿出来都能把地方上一把手吓出一身冷汗。
防谍保密风暴席卷全境。
从京城第一机床厂到西北376厂,各大军工重镇的厂区高墙上,白底红字的保密标语连夜刷了三遍。
保卫科全员换装,腰间别上了真家伙,子弹上膛,一天三班倒沿着厂区围墙巡逻。
非本厂职工,别说进厂区了,在外围五十米之内晃悠都会被拦下来盘问。
高音喇叭每天早中晚准时播报反特条例和举报奖励机制。
播音员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有些厂区干脆把喇叭绑在水塔上,方圆三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
附近的老百姓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走路听,吃饭听,上茅房都能听到“发现可疑人员请立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