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海上风浪大,不少渔船都窝在港里没出海,加上正好赶在饭点前,镇上的街面比平时热闹不少。
街边到处是叫卖的吆喝声,还有小孩追跑打闹的动静,各种吃食的香气混着海风里的咸腥味,直往鼻子里钻,李游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最勾他馋虫的,莫过于街角那家炸海蛎饼的小摊。
煤炉烧得旺,上面架着一口黑黝黝的大油锅,现炸现卖。
老板舀一勺调好的米浆,裹上新鲜海蛎、切得碎碎的五花肉、包菜碎,往油锅里一放,没一会儿就炸得金黄焦脆。
油香混着海蛎的鲜、肉的香,离着几十米都能闻见。
李游已经好久没闻过这么正的海蛎饼味了。
这东西费油,家里老娘过日子仔细,从来舍不得在家做,平时顶多给做个少油的海蛎煎解解馋。
心里纠结了半天,李游还是抬脚走到小摊跟前,问道:“老板,海蛎饼多少钱一个?”
“都是刚下锅炸的,热乎得很,八毛一个!”老板嗓门洪亮,手里的长筷子在油锅里不停翻搅,捞起一个炸好的饼控油时,油珠顺着饼边往下滴,落在滚沸的油锅里,又溅起细碎的油花。
李游又咽了口唾沫,递过去一张二十块的票子:“给我来二十个,都炸得酥一点,其中两个单独装,我先去买点别的,等会儿过来拿。”
他今天来镇上,本来就是打算买下酒菜的,本地老话说得好:“蛎饼配老酒,神仙都不走。”正好一起置办了。
“好嘞!”来了个大顾客,老板笑得合不拢嘴,麻溜地找了四块钱递给他。
没一会儿功夫,李游买好卤味转回来,老板正好把炸好的海蛎饼都用油纸包好了,递给他的时候还特意叮嘱:“慢点儿拿,刚出锅,烫得很!”
看着手里金黄酥脆的海蛎饼,李游凑过去狠狠闻了一下,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上辈子他当了一辈子渔民,有时候在海上漂个十天半个月,一回到岸上,最馋的就是这口热乎的海蛎饼。
可后来杨秀去省城帮儿子带孙子孙女,没人给他做,他只能自己上街买,可买了好多次,都不是这个味。
有的小摊为了省钱,用电磁炉炸,海蛎是冻了好久的,还舍不得放肥肉,连这种烧煤的老炉子都见不着了,根本炸不出这个香劲。
顾不上烫,李游拆开单独装的那包,张嘴就咬了一口。
外壳咔嚓一声脆,内里软乎乎的米浆裹着肥润的肉汁、鲜甜的海蛎,油香直往鼻腔里钻,烫得他嘶嘶吸凉气,也舍不得松嘴。
他正三口两口吃完一个,把剩下的包好,拎着东西准备往家走,身后突然有人喊住了他:“阿游,等一下!”
李游回头一看,是刚下班的刘为民,穿着件崭新的白衬衫,腋下夹着个黑色的人造革公文包,一看就是刚从单位出来。
“刘哥,刚下班啊?”李游笑着举了举手里的海蛎饼,“刚买的,热乎的,来一个不?”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刘为民走过来接过饼,咬了一口,才含糊着说,“你先等我一下,正好有个要紧事跟你说,我们去修理厂说,那里没人。”
刘为民心里是真感激李游。
昨天晚上,李光厚特意找到他家,说李游在红树林外的滩涂上,发现了一头搁浅的剑吻鲸。
当天晚上,刘为民父子俩就打着手电,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去了红树林,亲眼确认了鲸的位置和状况。
今天天刚蒙蒙亮,刘为民就赶紧揣着记录,去找了镇里的张书记。
这可是张书记调到苔海镇之后,头一回碰上这么有科研价值的珍稀海洋生物搁浅。
张书记当场就拍了板,一边让刘为民整理材料往县里上报,一边还托自己的关系,给市里的新闻媒体通了气。
之前隔壁龙塘镇发现的那头剑吻鲸,因为是全国首例,早就被送到中科院水生所去了,最后闽省本地什么都没落下。
这回这头,刚被县里安排车拉走,还没到晚上,国家海洋局第三研究所、厦门大学等好几个科研机构就找上门了,都抢着要接手做研究。
而刘为民作为第一个正式上报的人,顺理成章拿了头功。
今天在县里,县委书记、市水产局的局长都当面表扬了他,从上到下的领导,都因为这事脸上有光,今天个个都高兴得很。
也正因为今天在县里跑了一天,开会、汇报、陪着领导,张书记告诉了刘为民一个大消息,绝对是能帮到李游的好事。
刚才从县里坐车回来,跟张书记在镇政府分开之后,他正打算往李游家去找人,没想到刚走到街上,就正好碰上了。
“刘哥,到底啥事啊?还神神秘秘的。”李游跟着刘为民,往不远处的镇修理厂走,跟刘世喜打了个招呼,俩人就直接进了修理厂最里面的办公室。
刘为民先把门关上,还往门外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