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星守渊使的遗骸还在。双手交叠于胸前,握着一卷玉简。那双手的指缝间,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小,很暗,灰白色的,像一颗石头。但它在发光。很弱,很稳,像一颗还在跳的心脏。
林凡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那颗珠子,遗骸的手忽然动了一下。
林凡的手停住了。不是害怕,是那双手在阻止他。寂星守渊使的手指合拢,把那颗珠子握得更紧了。林凡看着那张安详的脸,沉默了一会儿。“前辈,底下那道缝又开了。那些东西要出来了。我得拿这颗珠子去封住它。”
遗骸没有反应。林凡等了一会儿,又说:“三百年前有人封过一次,封了三百年。现在轮到我了。”
遗骸的手松开了。那颗珠子从指缝间滚出来,落在棺椁底部,发出轻轻的“咔”一声。林凡把它捡起来。珠子不大,拇指大小,灰白色的,表面有纹路,和帛书上画的一模一样。它在他手心里发着光,很弱,很稳,像一颗睡着了的星星。
林凡把珠子放在圆盘中央那个凹槽里。珠子一嵌进去,圆盘猛地亮了起来。暗青、暗红、灰白,三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三条鱼在转圈。圆盘背面的那些字全亮了,从边缘往中央游,游到珠子旁边,停住了。
林凡低头看着那块圆盘。它完整了。他把圆盘从棺盖上拿下来,退后一步,对着棺椁又磕了一个头。“前辈,晚辈走了。用完了,把珠子送回来。”
棺椁没有反应。林凡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古剑旁边的时候,那柄剑又震了一下。比刚才重,像在提醒他什么。林凡停住,看着那柄剑。剑身还是那个样子,钝拙,无华。但他忽然想起,上次来的时候,寂星守渊使的意念说过一句话——“取‘剑魄’,合‘星枢’,或可暂封‘门’之悸动。”
剑魄。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圆盘,又看着那柄插在地上的古剑。圆盘上那颗珠子在发光,古剑也在发光,很淡,像在回应。林凡走过去,握住剑柄。古剑没有抗拒,他轻轻一拔,剑从地里出来了。
剑身不长,三尺有余,暗铜色,没有刃光。握在手里很沉,像握着一座山。剑柄上缠着的黑色丝绦早已腐朽,一碰就碎。剑身上有一道浅浅的凹槽,和圆盘边缘的纹路一模一样。
林凡把圆盘嵌进那道凹槽里。严丝合缝。圆盘和古剑合在一起的那一刻,剑身猛地亮了起来。不是暗红,不是暗青,是一种很纯粹的、像月光一样的银白。那光芒顺着剑身流淌,流过每一道细微的痕迹,把整把剑照得透亮。
林凡握着剑,站在渊眼中央,站在那个暗红色漩涡底下。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手里散发出来,照得整个球形空间都亮了。三首异兽雕像的眼睛睁开了,六只眼睛同时亮起淡青色的光,和剑上的银白交相辉映。水晶棺椁里的星云流转得更快了,像在欢送。
林凡转过身,往渊眼外面走。走到能量长河边,他停住。长河还在流,那些破碎的光点还在漂。他深吸一口气,跳进河里。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快。圆盘嵌在剑上,剑带着他走。那些破碎的光点碰到剑上的银白光芒就避开,像怕他。他游过长河,爬进那道窄缝,从缝里钻出来,站在那个圆形的池子边上。
池子里的雾气更少了,薄薄一层铺在底部,像快要干的水。那个大个的不在,但池子底部那道缝比来的时候大了一圈。有东西从缝里渗出来——灰白色的,很淡,像雾气,又像水。林凡蹲下来,把手贴在那道缝上。一股冰凉从指间传来,和归墟里的河水一样冷。他把剑插进那道缝里,银白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涌出来,灌进缝里。
缝在缩小。很慢,但确实在缩小。那些灰白色的雾气碰到银白的光芒就消散,像雪见了太阳。缝缩小到一半的时候,林凡忽然感觉到什么。他抬起头。
洞穴的另一边,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很大,很高,灰白色的鳞片在黑暗里泛着光。那个大个的。它站在洞穴的阴影里,那些没有眼珠的眼窝盯着林凡手里的剑,盯着剑上那块圆盘,盯着圆盘中央那颗灰白色的珠子。
“你拿回来了。”它说,声音比上次更粗,更沉。
林凡握着剑,站起来。剑身上的银白光芒照出那道身影的全貌——它比上次大了整整一圈,胸口的伤已经好了,新长出来的鳞片比旧的更厚,更亮。那些灰白的雾气从池子里飘出来,缠着它的腿,往上爬,像在喂它。
“你拿回来也没用。”它说,“这道缝,封不住了。”
林凡没说话。他把剑从缝里拔出来,退后一步。缝又裂开了,比刚才更大。灰白的雾气从里面涌出来,像决堤的水。那道身影往前走了一步。池子里的雾气猛地翻涌起来,全往它身上涌,像在给它输送最后的口粮。
林凡把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银白光芒亮到了极点,照得整个洞穴如同白昼。那道身影被光照着,身上的鳞片开始冒烟,发出嗤嗤的声响。它往后退了半步,但只退了半步。然后它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的剑,比那个人强。”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