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三的骨杖往地上一顿。砰的一声,一圈灰白的涟漪从杖尖炸开,和那面雾墙撞在一起。两股灰白的力量对撞,没有巨响,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像两团火互相烧。雾墙被涟漪撕开一道口子,从两人两侧滑过去,身后的枯树被雾气扫中,树干瞬间变成粉末,哗啦啦塌下来。
林凡从沈老三身后冲出去。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沟,暗红色的珠子亮着,像一只睁开的眼睛。那道高大的身影看见他冲过来,没有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右臂抡起来,朝他砸下去。
林凡侧身,剑从下往上撩。剑刃切在那条手臂上,像切进冻硬的猪油,涩,但切得进去。灰白的鳞片炸开,黑烟从伤口里冒出来,那道身影发出一声嘶吼,左臂跟着扫过来。林凡来不及收剑,被扫中肩膀,整个人横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肩膀火辣辣的疼,像被一块巨石砸中。他撑着剑站起来,左臂垂着,暂时使不上力。那道高大的身影低头看着自己右臂上的伤口——伤口不深,但没愈合。那些灰白的雾气从坑里飘过来,缠在伤口上,愈合得很慢。
沈老三的骨杖到了。它没有用杖尖去刺,是把整根骨杖当棍子抡,砸在那道身影的膝盖上。咔嚓一声,灰白的鳞片碎裂,那道身影腿一弯,单膝跪在地上。沈老三第二杖砸在它后脑勺上,它整个身体往前扑,趴在地上。
林凡冲上去,剑刺进它的后背。剑刃没入灰白的鳞片,像切豆腐一样,一直刺到剑柄。那道身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嚎,身体剧烈挣扎,林凡被甩出去,剑还插在它背上。他摔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那道身影挣扎着站起来,伸手去拔背上的剑。灰白的手指刚碰到剑身,珠子猛地亮起来,暗红色的光芒炸开,它的手指像被火烧了一样缩回去,指尖的鳞片全黑了。
沈老三的骨杖砸在它脑袋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砸得它身体往下沉,但它就是不倒。它转过身,一把抓住沈老三的骨杖,夺过来,往旁边一扔。骨杖飞出去,插在远处的土里。沈老三被它另一只手掐住脖子,举起来。
林凡爬起来,跑过去,握住插在它背上的剑柄,用全身的重量往下压。剑刃往下切,切过脊背,切过肋骨,一直切到腹部。那道身影的手松开了,沈老三摔在地上。它转过身,朝林凡抓过来。林凡拔出剑,退后两步。那道身影站在那儿,胸口往下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灰白的雾气从口子里往外涌,像漏了气的皮囊。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裂缝,又抬起头,“看”着林凡。那些没有眼珠的眼窝里,第一次有了一种林凡看得懂的东西——不甘。
它张开嘴,想说什麽。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整个身体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轰然倒地。灰白的粉末炸开,像下了一场雪。
粉末中央,有一颗很大的暗红色光点,像一颗烧红的石子,比之前那些大了十倍不止。珠子亮起来,那颗大红点从粉末里飘起来,被吸进珠子里。珠子上的暗红色猛地浓了一截,几乎变成了黑色。
林凡撑着剑,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左臂还是使不上力,肩膀肿了一大块。沈老三从地上爬起来,走过去把那根骨杖拔出来,拄着走回来。它站在那道身影的尸体旁边,低着头,看了很久。
“这个,吃过人。”它说。
林凡抬起头看着它。沈老三用骨杖指着那堆灰白的粉末。“它的魂里有人的味道。吃了不止一个。”
林凡没说话。他把剑从土里拔出来,剑身上的珠子还在发着光,暗红色的,很浓。一股比之前粗得多的力量从珠子里渗出来,顺着剑身流进他的手掌,流进经脉,流进丹田。那股力量带着一丝暖意,不像之前那些凉的。
丹田里的旋涡猛地转快了。旋涡在扩大,从原来只有豆子大小,变成核桃那么大。那些渗进来的力量在旋涡里旋转、沉淀、压缩,最后变成一滴很小的、金色的液体,落在旋涡中央。
林凡浑身一震。那是元液。不是气态的元力,是液态的。神意境的第一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一丝极淡的金色光芒,在皮肤底下游走。他握了握拳,手指有力了。左肩的伤也没那么疼了。
沈老三蹲下来,看着他的手。“你变了。”
林凡点头。“快了。”
沈老三没问快了是什么。它站起来,把骨杖扛在肩上,看着东边的方向。“走吧,前面还有。”
林凡把剑绑回背上,站起来。丹田里那滴金色的元液在旋涡中央缓缓转动,每转一圈就有一丝力量从元液里渗出来,流遍全身。那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他深吸一口气,跟着沈老三往前走。
走了几步,沈老三忽然说:“你刚才冲上去的时候,不怕死?”
林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