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县，县委书记办公室。
财政局局长王大富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报表，站在办公桌前，两条腿肚子直转筋。他那张本来就苦大仇深的脸，此刻更是皱成了风干的橘子皮。
“林书记，真……真没钱了。”
王大富的声音带着哭腔，把报表往桌上一摊。
“您这一刀切下去，全县一百多家煤矿停产整顿，每天的税收损失就是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再加上马上要发教师和公务员的工资，还有维持县里基本运转的开销……”
“账上剩下的那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啊！”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县政府马上就要破产了，人心惶惶的。李县长那边也……”
王大富偷偷瞥了一眼林铮的脸色，没敢往下说。
李大江虽然表面服软了，但这几天一直称病在家，摆明了是想看林铮的笑话。
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要整顿吗？
没钱，我看你怎么玩！
林铮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钢笔，神色却出奇的平静。
他拿起那张报表，扫了一眼，随手扔到一边。
“慌什么？”
“煤矿停了，是因为他们那是带血的煤，是断子绝孙的钱。”
“这种钱，不挣也罢。”
“可是……不挣钱，大家吃什么啊？”王大富急得直跺脚，“总不能让全县人民喝西北风吧？”
林铮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利剑县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连绵起伏的黑色矿区上。
“王局长，你觉得我们利剑县穷吗？”
“穷啊！全省倒数第一，能不穷吗？”
“错。”
林铮猛地转过身，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
“我们不穷。”
“我们是守着金饭碗在要饭！”
“以前那是卖资源，那是杀鸡取卵。以后，我们要卖产品，卖产业链，卖未来！”
王大富听得云里雾里，完全跟不上这位年轻书记的思路。
“产业链？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来的产业链？”
“没有，那就造！”
林铮眼中精光爆射。
他很清楚，整顿只是手段，发展才是目的。
要想彻底打破四大家族对经济的垄断，要想让利剑县真正翻身，光靠修修补补是不行的。
必须引入外部活水！
必须有一条强有力的“鲶鱼”，来搅动这潭死水！
“你先回去吧。”
林铮挥了挥手，“工资的事情，我来解决。三天之内，资金到位。”
“三……三天？”
王大富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林书记，那可是几千万的缺口啊！您……您去哪弄？”
“这你就别管了。”
林铮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山人自有妙计。”
打发走了王大富，林铮拿出那部私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秦知语那清脆悦耳，又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
“哟，稀客啊。”
“我们的林大书记，终于想起这还是人间了？”
“听说你在利剑县搞得风生水起，又是抓人又是封矿的，威风得很呐。”
林铮笑了，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在那个尔虞我诈的官场之外，只有听到这个声音，他才能卸下所有的防备。
“威风什么，都快揭不开锅了。”
林铮苦笑一声，直奔主题。
“知语，我需要钱。”
“要多少？”
秦知语没有问原因，也没有丝毫犹豫，回答得干脆利落。
这就是她。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林铮最坚实的后盾。
“这次不是借，是投资。”
林铮正色道。
“我把利剑县的家底盘了一下，这里虽然穷，但煤炭储量惊人，而且品质极高。”
“以前都是粗放式开采，浪费严重。”
“我打算搞一个煤电化一体的循环经济产业园。”
“把煤炭就地转化为电力，再利用电力发展高耗能的化工和新材料产业。”
“这是一个千亿级的市场。”
“有没有兴趣，过来当个‘煤老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那是秦知语在飞速计算其中的商业逻辑。
几秒钟后，她笑了。
笑声中透着一股商界女皇的霸气与自信。
“煤电化一体？有点意思。”
“林铮，你的眼光，我从来没有怀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