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里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地，被风一卷，显得有些萧瑟。
这就好比此时此刻的官场气氛。
肃杀，且充满变数。
省委全体扩大会议，在省人民大会堂隆重召开。
这次会议，不仅是对过去五年的总结，更是未来五年权力格局的重新洗牌。
主席台上，坐次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坐在核心圈的赵宏图，位置悄然向边缘挪动了一格。
而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中年人，空降到了省委副书记的座位上。
孙长明。
这位从沿海发达省份调来的“封疆大吏”，甫一亮相，就展现出了极强的气场。
他没有笑，甚至连客套的点头都很少。
那双眼睛像是一把尺子，在台下每一个干部的脸上量过，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同志们。”
孙长明开口了，声音洪亮，却透着一股子金属般的冷硬。
“我初来乍到，只带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耳朵，用来听真话。”
“一样是尺子，用来量规矩。”
“过去几年，天南省的发展确实很快，涌现出了一些所谓的‘明星典型’。”
说到“明星典型”四个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台下某个空缺的位置——那是属于利剑县的。
“但是！”
孙长明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快，不代表好。”
“有些地方为了追求政绩，不讲程序，不守规矩，搞‘特事特办’，搞‘独立王国’！”
“这是非常危险的倾向！”
“必须要纠偏！必须要整顿！”
轰！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第一把就直接烧向了——
“利剑模式”！
烧向了那个风头正劲的林铮！
坐在前排的常务副省长周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掩饰住眼中的快意。
赵宏图啊赵宏图。
你护犊子护了这么久，现在你也自身难保了。
我看那个姓林的小子，这回还能往哪躲！
……
会议结束后。
省委组织部部长的办公室，正在进行交接。
赵宏图并没有太多的留恋。
他将一枚枚印章，一份份文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办公桌上。
动作很慢，很细致。
就像是在告别一位相伴多年的老友。
“老赵啊，恭喜。”
周良推门进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去了政协，那就是享清福了，不用像我们这样天天操心劳力，真是让人羡慕啊。”
赵宏图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周副省长，客气了。”
“在其位，谋其政。”
“只要是为了天南省的老百姓，在哪里工作都一样。”
“是吗？”
周良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一份关于利剑县干部考核的文件，啧啧两声。
“可惜啊，有些人，怕是没那个福气了。”
“没了你的庇护，那个叫林铮的小子……”
周良眼神一寒，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还能蹦跶几天？”
赵宏图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周良，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周良。”
“你太小看林铮了。”
“也太小看……人心了。”
“人心？”周良嗤笑一声，“在权力面前，人心值几个钱？”
“等着看吧。”
赵宏图拿起公文包，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了这间他奋斗了数年的办公室。
背影虽然有些苍老，但脊梁依旧挺直。
……
利剑县。
电视机里的新闻画面，定格在孙长明那张冷峻的脸上。
林铮关掉电视，随手把遥控器扔在沙发上。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宋思明、孙志，还有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一个个面色凝重，如丧考妣。
省里的风向变了。
傻子都看得出来。
那个新来的副书记，摆明了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而且剑锋直指利剑县！
“书记，咱们……是不是该避避风头？”
宋思明小心翼翼地问道。
“避风头？”
林铮笑了，笑得有些冷。
“往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