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穿着黑色绣金的小锦袍,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一头墨发用玉冠束起,露出白皙的脖颈。他正低头看着面前摊开的玉简,小嘴微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是晅儿。
凌霜的呼吸瞬间凝滞。她紧紧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一丝声响,惊扰了这安静的画面。
孩子比记忆中长大了许多。身量抽高了些,肩膀也宽了一点点,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时时抱在怀里的小团子。但那挺直的背脊,那专注的侧影,那眉眼间的沉静……像极了君无夜,却也带着她熟悉的轮廓。
她的晅儿……真的长大了。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泪水迅速凝聚。
就在这时,君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停下了默念,小小的身体微微一顿,缓缓转过头来。
凌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暗门缝隙很窄,她又在阴影中,按理说不会被发现。可君晅的目光,却直直地投向了她藏身的方向!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眸,继承了君无夜的深邃轮廓,却有着凌霜特有的、更显清透的瞳色。此刻,这双眼眸中,没有孩童的天真懵懂,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
他站起身,朝着书架方向,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走来。
凌霜屏住呼吸,下意识想后退,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她贪婪地看着儿子靠近,看着他粉雕玉琢的小脸,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让她心碎的沉静。
终于,君晅停在了书架前,距离暗门,只有三步之遥。
他仰着小脸,看着那排厚重的古籍,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软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母亲……是你吗?”
这一声“母亲”,如同惊雷,炸响在凌霜耳边!
他……他感应到了?!还是……只是孩童的直觉?
凌霜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颤抖着手,轻轻推开了暗门。
“吱呀——”
轻微的响动中,暗门滑开。凌霜从阴影中走出,站在了君晅面前。
母子二人,时隔大半年,终于再次相见。
君晅仰着小脸,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子。她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含泪的眼睛。可那眼睛的轮廓,那眼神中的温柔与思念,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他没有惊讶,没有害怕,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慢慢伸出小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母亲。”他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上了细微的哽咽,“晅儿……好想你。”
凌霜的泪水决堤而下。她蹲下身,一把将儿子紧紧搂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这个小家伙揉进骨血里。
“晅儿……母亲的好晅儿……”她哽咽着,一遍遍亲吻儿子的发顶、额头、脸颊,“母亲回来了……母亲对不起你……让你等了这么久……”
君晅安静地任由母亲抱着,小脸埋在她颈窝,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许久,他才闷闷地开口:“父亲说,母亲去很远的地方了,要很久才回来。晅儿……每天都去了望台等。”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刀子一样扎在凌霜心上。
“是母亲不好……”她泣不成声,“母亲不该离开这么久……”
君晅从她怀中抬起头,伸出小手,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母亲不哭。父亲说,爱哭的人会被欺负。”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配上他那张故作严肃的小脸,让凌霜又是心酸又是好笑。她握住儿子的小手,贴在脸颊上:“好,母亲不哭。晅儿告诉母亲,你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晅儿很好。”君晅认真回答,“修炼很顺利,前日刚突破到筑基后期。父亲给的功法很适合晅儿。也没有人欺负晅儿——魔卫叔叔们都很照顾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凌霜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母亲……你身上,有别的味道。”
凌霜心中一惊。
君晅继续道:“很温暖……和父亲的力量不一样,和母亲原来的力量也不一样。还有……一个小小的,很弱的生命气息。”
他歪了歪头:“母亲……是有弟弟或者妹妹了吗?”
凌霜:“……”这孩子,感知力也太逆天了吧?!她才怀孕不到两个月,胎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他居然能感应到?!
见母亲不说话,君晅也不追问,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放在她小腹上,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眼中浮现出一丝奇异的、近乎柔和的光彩。
“它在睡觉。”他得出结论,“很乖。”
凌霜看着儿子平静接受的态度,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她准备好的解释、安抚,似乎都用不上了。
“晅儿……”她斟酌着开口,“如果母亲说,这个孩子……不是你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