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浩瀚如星海的识海。
没有她想象中的复杂算计或深沉城府,只有无穷无尽的丹道知识、对生命本源的探索热忱、以及一种近乎洁癖般的纯粹与专注。她看到了他幼时第一次炼丹炸炉的狼狈,看到了他为了研究一味药性闭关十年的执着,看到了他建立丹心阁时的雄心,也看到了……他这几日来,对她和孩子们那份越来越无法掩饰的在意与守护欲。
那份在意,起初或许真的是出于研究兴趣,但不知何时,已经掺杂了别的东西。
比如,看到她强忍痛苦时,心头那一闪而过的不忍。
比如,逗弄无忧时,眼中流露出的真实笑意。
比如,此刻为了护她周全,甘愿赌上一切的决绝。
原来这位看似温润如玉、万事从容的丹心阁主,内心深处,也藏着如此炽热而偏执的一面。
季星尘显然也感知到了她的“窥探”。他的意识微微一滞,随即传来一丝无奈的轻笑:“凌道友这‘参观’,可还满意?”
凌霜的意识回应:“季阁主的识海,比我想象的……干净。”
“干净?”季星尘的笑意更深,“季某只是将所有的复杂,都用在了该用的地方。比如……炼丹。”
说话间,两人的神识已经不知不觉中纠缠得越来越深,如同两株藤蔓,互相缠绕、支撑、交融。那种感觉奇妙无比,仿佛灵魂的一部分与对方共享,彼此的心思、情绪、甚至最细微的感知,都清晰可辨。
凌霜能感觉到季星尘对她越来越无法掩饰的欣赏与悸动。
季星尘也能察觉到凌霜对他逐渐卸下的防备与隐隐的好感。
这种毫无保留的神识交融,比肉体的亲密更加深入,更加……危险。
“凌霜……”季星尘的意识第一次唤了她的名字,不再是“凌道友”,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你可知,这种程度的灵犀交融,在丹道中……被称为‘魂炼’?”
“魂炼?”
“即神魂双修。”他的意识靠近了些,温润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磁性,“是道侣之间,最为亲密无间的修炼方式之一。”
凌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抽离,却发现两人的神识已经纠缠得太深,如同陷入温柔的沼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季阁主这是……趁机占便宜?”她的意识带着几分嗔意。
“不,”季星尘的回答认真而坦荡,“是情难自禁。”
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识海中炸开。
没等她回应,季星尘的意识已如潮水般将她包裹——不是侵略,而是温柔的浸润。他将自己数百年来对丹道的领悟、对生命的理解、甚至那些从未对人言说的抱负与寂寞,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
同时,他也以丹修特有的敏锐,“看”清了她灵魂深处的模样——坚韧、聪慧、偶尔的狡黠、身为人母的柔软,以及那深藏在心底、对力量与自由的渴望,还有……对那几个“冤家”复杂难言的情感。
他没有嫉妒,没有评判,只有理解与怜惜。
“你很辛苦。”他的意识轻轻拂过她的灵魂,如同最温柔的抚摸,“以后……可以不必那么辛苦。”
凌霜的灵魂在这一刻,微微战栗。
从未有人,以这样的方式,“看见”她全部的真实,然后对她说:可以不必那么辛苦。
不是命令,不是怜悯,而是……承诺。
丹室之中,两人的身体依旧保持着距离。但他们的灵魂,已经在最深层次上,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流与共鸣。
而这一切,都被乾坤炉忠实地感应、转化。
炉身上的裂纹,不知何时已悄然愈合。炉内,青金色的火焰中心,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混沌色、表面却流淌着金色佛纹的丹丸,正在缓缓成形!
丹丸每一次跳动,都引动整个丹室的灵气潮汐般涌动。玄澈眉心莲印的光芒随之明灭,无忧身上的灰光也与之呼应。
三源合一,丹道为引。
净世丹雷……即将成形!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丹室之外,原本只是隐隐汇聚的乌云,骤然变得漆黑如墨!云层之中,不是寻常的银色闪电,而是金灰交织、佛音与混沌轰鸣交织的恐怖雷光!
第二波复合天劫,来了!而且威势,远超玄澈降生之时!
同时,丹心阁外围,数道强悍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强行突破了大阵的阻拦,朝着核心区域疾驰而来!
一个狂傲霸道的声音,如同雷霆,响彻天际:
“季星尘!给本座滚出来!把凌霜和那个野种交出来!否则,本座今日便踏平你这丹心阁!”
是君无夜!他竟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