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山站在壁炉旁,左手的厚布裹得严严实实,但指根处那狰狞的缺失轮廓依旧清晰。
他右手紧握着一面崭新的盾牌——
那是肯特用整整两天时间,加上最后一点钱换来的厚实橡木板、坚韧皮绳和加固铁条赶工出来的。
这面盾牌比之前那面破烂木盾沉重得多,也更厚实坚固。
粗糙的木板被肯特用磨石打磨得相对平整,边缘包裹着几圈浸过油脂的厚皮条,增加抗劈砍能力。
内侧用皮绳编成牢固的握把和臂带,关键部位还铆上了几根粗短的铁条,虽然工艺简陋,却散发着一种沉甸甸的安全感。
张大山沉默地适应着它的重量,用肩膀抵住盾牌内侧的绑带,每一次移动都带着沉稳的力量感,仿佛要将这面盾牌融入自己的身体。
这是保护,也是他重新站起来的宣言。
陈猛检查着自己那件被肯特用铁片加固过的皮甲,像套了个铁皮桶,活动起来有些笨拙,但他没抱怨,只是用力挥了挥同样被重新打磨加固过的巨剑,带起风声。
背上还背着张大山还给他的小圆盾和备用的铁剑。
林晓背上短弓,箭袋里插着几支珍贵的黑羽箭和更多修复过的普通箭矢,眼神专注。
苏文依旧穿着宽大的皮甲,但她将那根灰布包裹的木杖紧紧系在背上,怀里揣着那本神秘的小册子,苍白的小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
肯特则检查着每个人的装备,腰间挂着短剑、药膏袋和几个用油纸包好的、沉甸甸的“特殊物品”,眼神锐利如鹰。
“出发。”肯特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北城门处,晨光熹微。
高大的门洞下,已经聚集了一小队人。
六个身影,穿着王国制式但同样陈旧磨损的皮甲,身上带着久经沙场的风霜和一种与“炉渣街”居民不同的、混合着血与漠然的气息。
他们就是这次任务的老兵队伍。
为首的是个身材中等、面容刻板如岩石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斜贯眉骨的旧疤,眼神像淬过火的铁块,冰冷而缺乏波澜。
他腰间挎着一把保养得不错的制式长剑,目光在肯特五人身上扫过,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星火’小队是吧。我是队长,巴顿。人要是到齐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他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硬邦邦。
他身后五个老兵神态各异。
一个扛着战斧的矮壮汉子,满脸横肉,看到陈猛那身“铁皮桶”装扮和张大山手里的新盾牌,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眼神像在打量一堆碍事的垃圾。
另一个背着长矛的瘦高个,眼神阴鸷,嘴角撇着,目光在林晓和苏文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丝下流。
第三个是个沉默的刀盾手,抱着臂膀,眼神空洞地望着城外,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第四个则是个背着长弓、脸上带着一道浅疤的精悍男人,他只是冷冷地瞥了肯特他们一眼,便不再关注。
然而,队伍最后面,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有些佝偻的老兵却引起了肯特的注意。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腰间挂着水囊和短刀,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
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神浑浊,但在看到肯特他们五人——特别是看到苏文那苍白稚嫩的脸庞和张大山明显还带着伤的手时——浑浊的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痛楚与悲悯的情绪。
那目光一闪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又恢复了老兵特有的麻木。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表现出明显的恶意,只是默默地垂下眼睑,看着脚下的尘土。
“跟紧,掉队自行负责。”
巴顿队长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多余的指令或介绍,转身率先迈出了高大的城门洞。
其他老兵鱼贯跟上,那个带着斧头的家伙走过肯特他们身边时,毫不客气地用肩膀撞开挡路的陈猛,留下几声不屑的冷哼。
“操……”陈猛低声咒骂,拳头捏紧。
“跟上去。”
肯特低声道,声音沉稳有力,压下了陈猛的怒火。
五人迅速跟上,张大山提着新盾牌,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后,像一座移动的堡垒,忠实地守护着小队的后方。
城外,寒风凛冽。枯黄的草甸在晨曦中铺展,一直延伸到远方那片墨绿色的、如同巨兽匍匐的幽暗森林边缘。
他们的目标是森林外围西侧,一处名为“碎石谷”的地方。
老兵队伍行进速度很快,路线显然非常熟悉。他们沉默而高效,彼此间几乎不用言语交流,仅凭手势和眼神就能完成警戒和路线调整。
那种长期并肩作战形成的默契,让肯特暗暗心惊。
相比之下,“星火”五人显得有些笨拙。
张大山需要适应新盾牌的重量和平衡,陈猛穿着“铁皮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