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满足的叹息。
不过也确实没他什么事了。行李基本都安置妥当,而且因为商队的加入,原本计划的运力有所富余,竟然比预计还多空出了一辆载人马车。
这意味着,几乎所有人都可以乘坐马车代步,无需长途跋涉,行程预计会比原计划快上不少,能更早抵达下一个目的地。
他们此次西行去缇卡麦拉路过的第一个目标,是奇尔科要塞。
这是边境线上少数几个与王国腹地有宽阔平整道路相连的主要塞之一。
关于这个要塞的名字,还有个广为流传的故事。
它是以开拓此地的那位贵族本人的名字命名的。
听说当年开拓时,他还不是贵族,只是一位实力达到魔石级别的独行冒险者,凭借强大的个人武力与魄力,成功驱逐了盘踞在那片土地上的大部分危险种族和魔物。
因此功绩被国王封为贵族,并将这片新开拓的领地及要塞赐予他作为封地。
只是这位新晋贵族据说文化水平不高,实在想不出什么响亮又文雅的名字,最终干脆用了自己的名字“奇尔科”来命名。
这也使得奇尔科要塞成为了边境线上唯一一个以人名命名的要塞。
人员、物资皆已就位。尼瓦尔一声令下,这支混合着精锐冒险者、商人、车马队伍的混合车队,终于缓缓启动,沿着向西延伸的宽阔土路,开始了旅程。
车轮滚滚,灰石要塞那熟悉的轮廓在身后逐渐缩小、远去。
而就在车队离开后不久,格瑞夫商会地下,那间熟悉的炼金工房内。
巴科利大师习惯性地推开门走了进去。明明他在商会顶层拥有设施更好、更安静的私人炼金实验室,但这几天,他总是不自觉地走到这里来工作。
然而今天,工房里却有人比他先到。
格瑞夫会长正悠闲地坐在一张还算干净的实验桌旁,手里把玩着一支空试管,看着推门进来的老友,脸上带着笑意,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去城门送送你的那个宝贝徒弟?”格瑞夫会长开口,语气带着些许调侃。
巴科利大师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走到另一边,故意弄出些声响整理着台面上的器皿:
“哼!我还没正式收下他呢!算什么徒弟?再说,有什么好送的,婆婆妈妈!”
格瑞夫会长看着老友那副别扭的样子,无奈地又摇了摇头:
“你啊……这性格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别扭得要命。明明连象征着正式传承关系的导师徽章都给出去了,现在还在这里嘴硬。”
他指了指巴科利大师的胸口,那里别着另一枚几乎一样的徽章。
巴科利大师动作一顿,撇了格瑞夫一眼,没有立刻反驳。工房里沉默了片刻,只有器皿碰撞的轻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巴科利大师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语气是罕见的平静:
“格瑞夫,我真的不知道,你这个一辈子精于算计的老狐狸,有没有真正把我当成过朋友。”
格瑞夫会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他似乎没料到老友会突然问出如此直白甚至有些尖锐的问题。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有吗?巴科利?你有真正把我这个满身铜臭的商人当成最重要的朋友吗?”
巴科利大师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炸毛或者用讽刺回应。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格瑞夫,非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坦然地说道:“有。而且,是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
格瑞夫会长彻底愣住了。
这位在商海沉浮数十年、见惯风浪、永远从容不迫的商会会长,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措手不及的慌乱。
他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如此直白、毫不扭捏的情感表达,尤其是来自巴科利这个老别扭。
巴科利大师看着格瑞夫那副难得一见的、几乎称得上是“窘迫”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格瑞夫!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哈哈…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辈子装模作样,结果被一句话就问傻了!哈哈哈哈!”
格瑞夫会长被笑得有些尴尬,没好气地瞪了巴科利一眼,但嘴角却也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巴科利大师笑够了,一边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一边不再理会格瑞夫,自顾自地拿出药材,点燃坩埚下的火焰,开始了今天的炼制。
炼金工房里,再次弥漫起熟悉的药草味道。一个继续笑着捣鼓他的瓶瓶罐罐,一个坐在旁边无奈地摇头失笑。
有些话,无需再多说。有些情谊,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淬炼得比金石更加坚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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