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栋依坡而建的北方山居四合院的老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道路两边。
大路青石板,房子中间的小巷用青砖。扭动着枝干的老树和灰青色的石头房子像是透着笔墨的枯润,石子墙也仿佛带着韵律的起起伏伏。
台阶,石碾,石磨,古意斑驳的门面石梁,青草飘摇的古瓦旧顶,黑色厚重的大门,阳光茂盛处,慵懒的晒着肚皮的猫和狗。
再往前,又看到砖砌的过街楼,牌坊,戏台,挂着红布的古槐,大门敞开,挂着掉色牌匾的古朴雅致的关帝庙,若干个看不真切字迹的石碑,被低矮紧凑的碑亭遮盖,显然只是为了保护石碑而建。
置身村中古道,再看看村后高耸的红枫遍布的群山,李乐有了些许时空的错乱。
“哥们儿,这是你们村子?”李乐问胜利。
“咋?还能是别人家的?”
“这些老房子都是?”
“可不,都是各家的老房子,盖新房的都去了村子那头,这边都是些老人在住。”
“这得百十来年了吧?”
“不止,最老的,康熙爷时候就有了,听说是镶蓝旗一个都统的院子,不过就剩两进了。”
李乐点点头,只是看,不再言语。
顺着胜利指路,车子开到一个现代点儿,门旁挂着北峪村委会牌子的小院儿边上停了。
下车,跟着进去,在边上的一间散发着一股麝香味的屋子里,李乐瞧见一个脚上缠着绷带,一只脚穿着布鞋,肩头搭着一件褂子,坐在桌旁正写着什么的,五十多岁的大叔,小平头,圆脸微胖,和身边这叫胜利的胖子一样的蒜头塌鼻梁,脸上带着股抠字眼儿的思索,显然对写的这份东西,有些犯难。
“爸!”
“胜利,不是叫你在村口守着呢么?你跑这来干嘛?”
“没,这不有人来找你么,人从市里过来的。”
“市里?”大叔抬头,瞧见脑袋顶着门框的,壮硕的李乐,也是一愣。
“那个,支....”李乐刚要张嘴,才想起,也不知道人姓啥叫啥。
“鲁达,北峪村的支书。”这位金鸡独立的站起来。
“呃.....提辖?”
“呵呵,长辈看着水浒起的,没办法。”
“好记。”
“也对,你是?”
“李乐,燕大的,这是我的介绍信,因为要写毕业论文,正好解放前,我们学校的前辈在咱们村做过课题,我就想着,能给接上。”
“鲁提辖”接过李乐的介绍信和学生证看了眼,确认是燕大的真货,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呵呵呵,来,来来,坐坐,胜利,去里屋拿个杯子茶叶来,倒茶。”
“不用不用,白水就成。”
两人落座,寒暄几句,抿了口和市里那股味道不一样的白开水,李乐笑了笑,“到底是山清水秀的,这水烧开了,带着甜的。”
“可不,我们这儿山后有山泉水的,养人,延年益寿。”
“是吧,真好。”
“对了,你刚说什么解放前?怎么个意思?”
“是这么回事儿,解放前我们学校.......”
李乐把事儿说了,鲁达点点头,“倒是听老辈儿说过这么个事儿,老早了,还得是鬼子没来的时候,就从城里来了一群太学院的翰林和太学生,在村里租了房子,一住就是个把月,一起干活做工,吃住都在一起。年年都来,除了鬼子占了燕京城那几年断了,一直到解放后两年还有呢。再之后,就没了。我反正没见过,或者见过,也没印象了。”
“嗯,那些都是我们学校我们专业的大学长,我也是看以前的老论文时候发现咱们焦村的。”
“呵呵呵,老前叫焦村,后来村里发了一次大火,烧了不少人家,县里就说这名字不好听,焦就是火,改名现在的北峪。”
“还有这缘故。”
“对了,你这打算是做什么调研?”
“我这边,主要是......”
李乐话还没说,就听到门口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哐当”一声门响,冲进来了一个捂着脑袋,从指缝中渗着血的哥们儿,进来就喊,“叔,叔,胜利哥,打起来了,那帮人又来了,打起来了。”
“艹你大爷的,还敢来!爸,大喇叭,叫人。狗子,你赶紧去卫生室包一下,他妈的!”
胖子胜利一扭头,从桌旁拎起一根朴刀模样的家伙,转身,冲出了屋。
“我包个屁的我,胜利哥,等我。”
鲁达一看,喊了声,“你注意点儿!”
蹦跳着转身,趴到后面的广播台,拧开机子,拿起话筒,“村里的老少爷们儿,佳宇公司的又来了,抄家伙,村头,干仗去!!”
接连喊了好几遍,鲁达一甩身上的褂子,骂了声,“妈了个巴子,还敢来,这次让你们有去无回,mLGB的!李学生,你就在此处等我,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