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氤氲的空气似乎都被这声咆哮撕裂!“你生前便是个祸胎!闯下塌天大祸,累及父母!如今死了化作游魂,竟还敢在此装神弄鬼,愚弄天下苍生!岂有此理!”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那金光闪闪的神像脸上。积压了半年乃至更久的愤怒、耻辱、丧子之痛,此刻尽数化作毁灭的冲动。腰间悬挂的六陈鞭瞬间落入掌中!这伴随他征战多年的神兵,鞭身乌沉沉泛着寒光,此刻在他灌注了无边怒意的真元催动下,嗡鸣震动,发出慑人心魄的低啸!
“给我——碎!”李靖须发皆张,一步踏前,玄铁重靴将铺地的青砖踏出蛛网般的裂痕。手臂筋肉虬结,六陈鞭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雷霆,挟着刺耳的尖啸与排山倒海的巨力,狠狠抽向那高踞神座的金身!
轰——咔——嚓!!!
震耳欲聋的爆鸣如同山崩地裂!
金光四溅!神像那精心雕琢、象征着无上神威的头颅首当其冲,如同一个脆弱的泥胎,瞬间炸裂成无数纷飞的金屑!紧接着是脖颈、身躯……坚硬的赤金在灌注了李靖毕生修为和滔天怒火的六陈鞭下,脆弱得不堪一击!巨大的轰鸣声中,整尊耗费无数金银、凝聚万民信仰的神像,从神座上轰然崩塌!碎裂的金块、玉片、彩绘的泥胎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密集而刺耳的碎裂声,烟尘与香灰腾起老高。
“呃啊——!”殿外偷窥的香客们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远离这尊煞神。
李靖眼中的赤红并未褪去,毁灭的快感混合着狂暴的怒火,驱使着他再次踏前一步。他看也不看那满地狼藉的神像碎片,目光死死盯住旁边那两个面目狰狞的鬼判泥塑。正是这些为虎作伥的邪物,助长了那孽障的气焰!
“助纣为虐的东西!也配立于此地?!”李靖一声暴喝,右腿如攻城巨锤般猛地横扫而出!灌注真元的玄铁重靴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踹在其中一个鬼判的腰腹之间!
砰!!!
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那泥塑的鬼判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朽木,从中腰处应声而断!上半身扭曲着飞了出去,狠狠撞在朱红的殿柱上,“啪嚓”一声摔得四分五裂!下半截则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另一个鬼判也没能幸免。李靖旋风般转身,鞭梢带着未散的余威,反手横扫!
“滚!”
呜——啪嚓!!!
钢鞭过处,第二个鬼判的泥塑身躯从肩至腰被硬生生扫断,头颅连带半个肩膀打着旋儿飞出,砸在供桌之上,将满桌的贡品、香炉撞得一塌糊涂,瓜果滚落,香灰漫天飘散。
整个大殿一片狼藉,弥漫着刺鼻的烟尘和毁灭的气息。神座上空空荡荡,只余下点点刺目的金色碎屑和断裂的基座,无声地控诉着方才的暴行。
李靖胸膛剧烈起伏,环视这被他亲手摧毁的“神圣”殿堂,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燃烧殆尽的冰冷灰烬和未散的煞气。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走出殿门,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俯瞰着下方山道上惊骇欲绝、瑟瑟发抖如同待宰羔羊的万千香客。
“听令!”李靖的声音如同冰原刮来的寒风,瞬间冻结了所有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和铁血煞气,“此庙所供,非神!乃惑乱人心、愚弄苍生之邪祟!即刻——”
他猛地抬起手臂,指向身后那金碧辉煌却又残破狰狞的庙宇,如同下达最终的审判:
“给本帅放火!将这蛊惑人心的邪庙,烧了!寸瓦不留!”
“传令四方!自今日起——”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每一张惊恐的面孔,“此地方圆百里,有不尊号令,胆敢再祭拜此邪物者……以惑乱军心、动摇国本论处!定斩不饶!”
“遵命!”台下亲兵轰然应诺,声音带着铁血煞气。
早有兵卒准备好了引火之物,此刻听到命令,立刻将手中的火把猛地掷向大殿门窗!干燥的檀木、丝绸帐幔、堆叠的经卷……瞬间找到了最亲密的伙伴。
嗤啦——!
橘红色的火焰如同贪婪的妖魔,瞬间舔舐上精美的雕花窗棂和朱红的廊柱。火苗发出欢快的噼啪声,跳跃着,蔓延着,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浓烟滚滚,如同一条条狰狞的黑龙,扭动着冲上云霄,将翠屏山顶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灰黑。琉璃瓦在高温下发出痛苦的呻吟,甚至开始融化滴落。整座耗费巨资、凝聚万民信仰的华丽宫殿,此刻彻底沦为一座巨大的、喷吐着烈焰与浓烟的焚炉!
山道上,万民彻底崩溃了。哭嚎声、尖叫声、推搡踩踏声瞬间爆发,人群如同炸了窝的蚂蚁,惊恐万状地向着山下亡命奔逃。香烛、法物、供品被踩踏得稀烂,一片狼藉。曾经虔诚的信仰,在绝对的力量和冷酷的毁灭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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