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既然赦免了邑考公子的罪过……那不如……再让他弹奏一曲助助兴?也显得陛下您宽宏大量嘛!”她话锋一转,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过……这次可不能弹些不痛不痒的了!得让他弹一曲真正能显露忠心的曲子!要是琴音里真藏着对陛下您日月可鉴的忠诚赤心,那这事儿就算了……”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美丽的脸庞凑近纣王,吐气如兰却字字诛心:
“可要是……要是那琴弦里再蹦出点什么不恭敬的调调儿……哼!那就证明他刚才的话也是假的!这种欺君罔上的狗东西,陛下您说……是不是该千刀万剐呀?”
纣王被妲己这香风一吹,脑子又开始迷糊了,连连点头:“对对对!爱妃说得极是!伯邑考!听见没?赶紧的!再给孤和爱妃弹一曲!要是不忠不诚……哼哼!”他最后那声冷哼,寒气逼人。
伯邑考刚刚死里逃生的庆幸瞬间烟消云散,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他惨然一笑,看着座上那昏君和妖妃,一切都明白了。
“狐狸精!今天无论我做什么,横竖都是一死!她就是要我的命!”
“也好……也好!”一股从未有过的刚烈之气从他瘦弱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既然如此,就用这条命当最后一根烧红的铁钎!捅开这昏君的天灵盖!让他听听这天下人的哀嚎!让这狐狸精的蛇蝎心肠,暴露在千秋史册之上!就算被剁成肉酱,我伯邑考的名字,也要溅那妖妇一脸的血!”
他眼神决绝,不再跪拜,反而盘膝坐下,将那冰冷的瑶琴稳稳放在膝上。
铮——!
这一次,琴声不再委婉,不再含蓄!
铮铮然如金铁交鸣!充满了悲愤与控诉!
他一边猛烈地拨动琴弦,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放声高歌!那歌声不再清越,而是嘶哑、悲怆、震耳欲聋!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人心上的重锤!
明君当道啊该行仁政!
谁他妈听过靠酷刑治国能太平?!
火上烤肉架啊骨头都烧成粉!
万蛇坑里惨叫啊吓破活人心!
榨干了百姓的血肉倒进你的酒池当水喝!
刮尽了四方的油膏挂满了你的肉林当风景!
为了修鹿台百姓织布机都停了!
耕田的锄头都断了!才填满你的巨桥粮仓!
我求求你这昏君啊!
醒醒吧!赶走奸佞小人!弄死这些妖精!
把国家的法度重新立起来!
让天下老百姓能喘口气吧!
轰!
这歌词就像一连串晴天霹雳!字字句句都在扒纣王的皮!抽妲己的筋!把那些最黑暗、最肮脏、最见不得人的暴行,血淋淋地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纣王抠了抠耳朵,一脸茫然:“嗯?……这唱的……调门挺高啊?啥意思?”他压根没听懂里面直白的控诉!
可妲己听得懂!
她是千年狐狸精,琴音里的怨气、恨意、诅咒,她听得一清二楚!那歌词更是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反了!反了天了!!这狗东西竟然敢骂我?!”
妲己气得浑身发抖,妖气都快压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指狠狠指向伯邑考,声音尖利得能戳破屋顶:
“大胆狂徒!狗胆包天!”她破口大骂,“你竟敢在琴音里夹带私货!辱骂圣上!诽谤君王!句句都是诛心之言!其心可诛!其罪当灭九族!陛下!您还等什么?!快把这刁恶之徒拖出去剁了喂狗!”
纣王被妲己的怒火吓了一跳,疑惑地问:“爱妃?他……他骂孤了?琴里说的?孤怎么没听出来?”
妲己几乎要气吐血!她咬牙切齿,面目扭曲地把伯邑考歌词里那些“炮烙”、“虿盆”、“酒池肉林”、“榨干百姓”、“刮尽四方”的指控,掰开了揉碎了,用最直白恶毒的语气翻译给纣王听!
“什么?!他……他竟然敢骂孤的酒池肉林?!敢骂孤的炮烙虿盆?!敢说孤刮地皮?!!”
纣王听完妲己的“翻译”,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被当众扒光的羞怒和杀意直冲头顶!
“反了!彻底反了!给孤拿下!把这狂犬碎尸万段!!!”
侍卫再次如狼似虎扑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陛下!!!”伯邑考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大吼!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畏惧,只有熊熊燃烧的决绝之火!
“臣!还有最后一句!献给陛下!!”
话音未落!
他十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扫!
铮——!!!
一声穿云裂帛般的爆响!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
伯邑考整个人如同蓄满了力的弹簧般弹起!
他双手死死抓住那把沉重的瑶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