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立于点将台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眼前这支“送亲”队伍。
五十名精挑细选、肌肉虬结的精壮“脚夫”,穿着粗布衣裳,吭哧吭哧地抬着披红挂彩、沉甸甸的聘礼箱笼。汗水顺着他们古铜色的脖颈淌下,浸湿了粗布麻衣,却掩盖不住那粗壮胳膊下蕴含的爆炸性力量和腰间微微凸起的不自然轮廓——那里藏着淬炼过的短刃利刃!
辛甲、辛免、太颠、闳夭四位悍将,同样一副管事打扮,穿插在队伍中,眼神锐利如刀,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环境,肌肉绷紧,随时能爆发出致命一击。
杨戬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仿佛融化在空气中,只有一缕若有似无的法力波动,如同最忠实的影子,紧紧缠绕在姜子牙身侧寸许之地——那是师叔最锋利的暗刃,也是他最大的保障!
“土行孙!”姜子牙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哎!师叔,俺在呢!”一个矮小敦实、甚至有些贼眉鼠眼的身影立刻从惧留孙身后窜了出来,舔着脸凑到姜子牙跟前。他那双小豆眼闪烁着兴奋又贪婪的光,不住地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了邓婵玉那曼妙的身姿。
姜子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但语气依旧冰冷:“稍后随我同赴商营。记住!一切行动看吾号炮!”
他猛地加重语气,目光如电般刺向土行孙:“号炮一响,便是你动手之时!给我用最快的速度,使出你钻地的本事,直扑后营!目标只有一个——把邓婵玉给本相抢出来!得手之后,立刻遁地远遁,不得有半分迟疑!若坏我大事……” 姜子牙没有说下去,但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土行孙。
土行孙被那杀意激得打了个哆嗦,连忙收起脸上的猥琐,拍着胸脯保证:“师叔放心!俺土行孙别的本事没有,钻地抢人最在行!保管把那小娘子……呃,邓小姐,给您抢回来!嘿嘿!” 猥琐的笑容终究还是没藏住。
惧留孙在一旁捋着短须,胖脸上毫无表情,只是那眯缝的小眼里,也掠过一丝对徒弟德性的无奈。
时间推移,日近正午,杀气已凝!
“散宜生大夫!”姜子牙下令。
“下官在!”
“你先行一步,为我开路,通报邓九公!”
“遵命!”散宜生整了整衣冠,脸上迅速堆起一副谦和热络的表情,翻身上马,带着几名随从,率先出城,向着那座看似张灯结彩、实则龙潭虎穴的商军大营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西岐城门再开!
姜子牙身披杏黄道袍,面容平静无波,稳稳端坐于神兽四不相背上,仿佛真的是什么仙风道骨、前来结亲的慈祥长辈。他身后,是伪装成脚夫和管事的西岐精锐,以及形影不离的惧留孙,还有那个搓着手、眼神乱瞟、矮小得几乎要被忽略的土行孙。
一行人浩浩荡荡,却又“人畜无害”地缓缓前行。阳光炽烈,队伍中不见半分刀光剑影,甲胄寒光更是丁点也无。
商军大营,辕门前。
太鸾早已接到通报,亲自在此等候。见散宜生到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散大夫辛苦!元帅已在辕门恭候!”
邓九公果然已经降阶相迎,身着华服,脸上是刻意营造出的热情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藏着冰棱般的审视和警惕。
“散大夫一路辛苦,劳您往返奔波,邓某感激不尽,稍后定当重谢!”邓九公声音洪亮,抱拳行礼。
散宜生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回礼道:“元帅言重了!承蒙元帅金口玉诺,今姜丞相已是亲自压送聘礼,陪同令贤婿前来。丞相恐唐突了元帅,故特命下官先行一步,通报元帅,还请元帅稍待片刻。”
邓九公心中冷笑,面上却豪爽地一挥手:“哈哈,丞相太过客气!我等在此恭迎大驾便是!”他打定主意要看清楚姜子牙带来的虚实。
“这……恐惊扰元帅军务,不甚方便吧?”散宜生假意推辞。
“无妨!丞相亲临,乃邓某之幸,营中将士亦是倍感荣光!就在此地恭候!”邓九公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等待,在这虚假的热情与无声的较量中,显得格外漫长。
烈日灼空,空气仿佛凝固了。邓九公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西岐城方向。终于,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人影。
只见姜子牙骑乘异兽四不相,身后跟着几十个抬着大红箱笼的脚夫,队伍稀稀拉拉,毫无阵型可言。更关键的是!邓九公那双战场老帅的眼睛锐利无比,飞速扫过——人数不过五六十人!而且!果然不见任何甲胄反光!更无长兵刃的轮廓!队伍中的道人和一个极其矮小的身影也被他看到,但并未引起太多警惕。
“好!好一个姜子牙!果然托大!”邓九公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一股狂喜几乎要冲破喉咙!他死死咬了下舌尖才压住,脸上极力维持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姜子牙啊姜子牙,你聪明一世,终究还是栽在了这“礼数”二字上!今日这辕门,便是你的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