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九公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头盔歪斜,华丽的战袍上沾满了尘土和不知是自己人还是敌人的血污。他麻木地看着眼前这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的残兵败将:邓秀搀扶着一个断了胳膊的裨将,眼神空洞;太鸾拄着半截断枪,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那道新添的刀口还在渗血;赵升更是狼狈,头盔丢了,半边脸肿得老高,一只眼睛几乎睁不开……
士兵们像一群被抽掉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东倒西歪瘫在地上,呻吟声、哭泣声、痛苦的嚎叫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铁锈混合的绝望气息。
“报……报元帅!”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爬爬地冲到邓九公马前,声音带着哭腔,“清点……清点完毕了……折损近七成……”他顿了顿,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勇气,带着无尽的惶恐,嘶声道:“小姐……小姐她……不见了!”
“什么?!”邓九公如遭雷击,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从马上栽下来!他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太鸾和邓秀,“婵玉呢?!我的婵玉呢?!”
太鸾痛苦地低下头,邓秀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父亲!孩儿无能!混乱中……混乱中只看到一道金光闪过……妹妹她……她就被那矮贼……掳走了!”他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悔恨。
“婵玉——!!!”邓九公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嚎,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他眼前发黑,脑海中浮现出爱女被那猥琐不堪的土行孙强行掳走的场景,心如刀绞!什么“擒拿姜尚,立不世之功”?什么“兵发西岐,势如破竹”?全成了天大的笑话!他邓九公戎马半生,未曾想竟在这岐山脚下,落得如此惨败,连唯一的掌上明珠都被人当作战利品夺走!
“奸计……好一个姜尚!好一个奸计啊!”邓九公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无穷的悔恨。他看着周遭这地狱般的景象,听着士兵们绝望的哀鸣,一股冰冷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雄心壮志?此刻只剩下锥心刺骨的痛!
“扎……扎营……”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麻木,挥了挥手。这命令更像是对自己残存尊严的最后一点维护。败军之将,连哀悼都显得奢侈。残破的商军旗帜歪歪斜斜地插在山坡上,在凄凉的晚风中瑟瑟发抖,映衬着下方这片绝望的营盘。
与此同时,西岐城内,气氛却是天壤之别。
银安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巨大的蟠龙柱上鎏金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珍馐佳肴的诱人气味,将城外隐约传来的血腥气彻底隔绝。
姜子牙高坐主位,仙风道骨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属于胜利者的从容。惧留孙坐在他下首,胖乎乎的脸上红光满面,捻着胡须,显然极为满意。
“禀丞相,此役斩杀敌军统制以上将领三人,俘获甲胄器械无算,敌军闻风丧胆,溃逃五十余里!”南宫适声如洪钟,汇报着战果,引来殿内一片喝彩。
“好!诸将辛苦!”姜子牙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意气风发的众将,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搓着手、满脸猥琐期待、几乎坐不住的矮小身影——土行孙身上。
时机正好。
“惧留孙道兄,”姜子牙侧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今日大破商军,正乃吉日良辰。不若就让土行孙,与那邓小姐,即刻完婚,成就一段姻缘?也好冲一冲这战场煞气。”他话语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仿佛那邓婵玉不是敌国之女,而是他随意安排的一件物品。
惧留孙笑得像个弥勒佛,连连点头:“善哉善哉!丞相所言极是!正该如此,趁热打铁,时不宜迟啊!”他看向土行孙,如同在看一件即将完成的得意作品。
土行孙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听这话,绿豆眼里迸射出饿狼看到肥肉般的贪婪绿光,蹭地站起来,搓着手,点头哈腰:“多谢师尊!多谢丞相!俺……俺这就去!嘿嘿嘿……”
“去吧。”姜子牙语气平淡地挥了挥手,如同打发一个去跑腿的下人,“将邓小姐带至后房安置。今日便是你们洞房花烛之夜。”他顿了顿,补充道,“好好‘伺候’邓小姐。明日,本相还有话要同你讲。”那“伺候”二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和意味深长。
“得令!”土行孙喜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另一边,邓婵玉被两名孔武有力的侍婢几乎是“挟持”着,带到了殿前。她身上的劲装早已被换成了一套鲜艳却刺眼的嫁衣,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如纸。殿内明亮的灯火和众将投射过来的、带着各种意味的目光,让她感觉自己像一件赤裸裸待价而沽的货物,屈辱感如同毒蛇噬咬着她的心脏。
她死死咬着下唇,娇躯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泪珠在眼眶里倔强地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那双曾经明亮骄傲、能发出飞石伤人的美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悲凉、愤怒和一丝冰冷的绝望。她没有挣扎——在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