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非止一日。这一日,一骑探马如同离弦之箭,冲破弥漫的烟尘,流星般射入中军大帐!
“报——!启禀侯爷!”探马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促,“前锋已至西岐城下!城头戒备森严,箭垛之后人影绰绰,强弓劲弩已然上弦!”
帅帐之内,苏护一身玄甲,端坐主位。猩红的披风垂落椅背,映衬着他古井无波的脸庞。听到探报,他只是眼皮微抬,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营帐,落在了那座象征着周室王气的雄城之上。
“嗯。”苏护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听不出丝毫即将大战的波澜,“传令下去:依山傍水,安营扎寨!立拒马,挖壕沟,哨塔双岗,暗哨外放十里!没有我的帅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西岐城墙半步,违令者——斩!”
“得令!”
命令如同冰冷的铁流,迅速传遍全军。庞大的军阵如同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营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辕门高耸,帅旗猎猎——那面象征着冀州苏氏威权的巨大纛旗,在滚滚煞云中傲然升起!
苏护稳坐帅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他在等。等一个信号,等一个确认这绝地反戈、洗刷污名之路是否畅通的信号!
西岐相府,姜子牙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中。四方诸侯的奏本如同雪片般飞来,无一例外,都在请求武王顺应天命,高举义旗,讨伐无道的殷商纣王!伐纣大业,已是箭在弦上!
就在这时——
“报——!紧急军情!”一名传令兵几乎是撞开了相府大门,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禀丞相!冀州侯苏护,奉纣王敕令,统领十万大军,兵锋已至西岐城下!此刻正在安营扎寨!”
哗啦!
相府内瞬间寂静下来,落针可闻!空气陡然变得凝重无比!
“苏护?!”姜子牙猛地抬起头,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这个名字,太沉重,太复杂!纣王的岳父,祸国妖妃妲己的生父!他怎么会成为伐周的先锋?
姜子牙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下首一位身形魁梧、气势沉凝的将领身上——武成王黄飞虎!
“黄将军!”子牙的声音带着穿透力,“久闻这苏护乃当世名将,深谙兵法韬略。你曾在殷商为臣,与他同殿称臣,必知其底细根由!速速道来,此人究竟如何?此番来伐,是真是假?是福是祸?”
黄飞虎闻言,虎目之中精光闪烁。他抱拳出列,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笃定:
“丞相明鉴!苏护此人,末将深知!他绝非那等谄媚无骨、攀附权贵之徒!性情刚直,自有傲骨!”黄飞虎语气加重,“他虽是国戚,却因妲己之事,与那昏君纣王嫌隙深重,势同水火!早已心怀愤懑,离心离德!”
他环视一周,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不瞒丞相,苏护与我素有书信往来!字里行间,皆是郁郁不得志,更透露出心向圣主、归附西岐之意!只是苦无良机!”
黄飞虎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断言:“末将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苏护此来,绝非真心伐周!名为纣王鹰犬,实则是猛虎归山!他必定是借这‘奉命征讨’之名,行率众投诚之实!此乃天助我西周!丞相,此事绝无可疑!”
嘶——
帐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便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低语!峰回路转!绝处逢生!
姜子牙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精光,抚掌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借路投诚!黄将军此言,真乃拨云见日!若真如此,实乃我周室之福,伐纣大军再添一大臂助!”
然而,狂喜之后,姜子牙眼底掠过一丝老谋深算的谨慎。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终究是悬顶之剑!
就在这时——
三日!整整三日过去了!
西岐城下,冀州大营如同沉睡的凶兽,壁垒森严,却诡异的平静!苏护稳坐中军,竟没有丝毫前来搦战、叩关问罪的迹象!这不合常理的静默,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城头守军的心上,更让相府内的气氛重新变得微妙起来。
“丞相!”黄飞虎再次出列,他魁梧的身躯像一座铁塔,眼神锐利如刀,“苏营三日闭门不出,其中必有缘由!末将请命,亲率本部兵马,出城探他一阵!是人是鬼,是忠是奸,只需阵前一试,便知真假!末将愿立军令状!”
姜子牙凝视着黄飞虎充满自信的双眸,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将军既有把握,本相准了!切记,以试探为主,弄清苏护真实意图为上!不可恋战!”
“末将遵命!”
黄飞虎眼中战意升腾,猛地一抱拳,转身大步流星走出相府!
“取我披挂!牵神牛来!”
片刻之后,西岐南门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