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帐内的空气凝固了,沉重得如同水银。中央头颅的目光如同无形的绞索,一点点勒紧张山的脖颈:“张山……”声音不高,却让张山心脏猛地一抽。
“孤弟殷洪何在?”殷郊左侧头颅突然开口,声音紧绷得像拉到极限的弓弦,“他……可曾到此?”
右侧头颅也猛地盯住张山,眼底那抹强行压抑的赤红如同熔岩般翻滚沸腾,声音如同刀刮骨头:“孤要听实话!一字不落!”
张山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恐惧攥住了心脏,头皮阵阵发麻。他不敢抬头,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滴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喉咙发干,几次吞咽,才发出艰涩嘶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硬抠出来:
“回……回殿下……二千岁他……他确实来过……”
殷郊六只耳朵同时竖起,三颗头颅的呼吸都屏住了。帅帐内的烛光诡异地凝滞。
“……奉师命,助……助周伐纣……”张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奈何……奈何那姜尚老贼……心狠手辣!”他猛地抬头,脸上布满悲愤和恐惧,“他……他竟用那先天至宝太极图!将二千岁……生生炼化!尸骨无存……魂……魂飞魄散……”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哭腔!
“轰——!!!”
一声非人的、混合着三颗头颅所有绝望与疯狂的嘶嚎猛然炸开!
殷郊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三颗头颅同时猛地后仰,充血的眼珠几乎要冲破眼眶!六只手臂疯狂地张开、抓挠,撕裂空气发出厉啸!那坚不可摧的魔神之躯,此刻竟如同一座被引爆的火山,剧烈地颤抖、摇晃!
“哇——!”
一口滚烫的心头血,从中央头颅口中狂喷而出!血箭刺目,溅在冰冷的帅案上,如同泼洒开一片绝望的朱砂!
“弟——!!!”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嚎叫撕裂了帅帐的帆布!庞大的身躯轰然倾倒!三颗头颅重重砸向冰冷坚硬的地面!
“殿下!”温良、马善惊吼扑上,死死撑住那如山倾颓的身躯。张山和李锦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殷郊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痉挛,仿佛每一寸魔神之躯都在承受凌迟般的剧痛。他左边那颗头颅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右边头颅双目赤红如血,狠狠瞪着虚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猩红的血沫;中央那颗头颅,曾经威严沉静的面孔扭曲得如同恶鬼,巨大的泪珠混合着血水和尘土,沿着那狰狞的轮廓汹涌流淌,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死了……我弟……死了……”中央头颅喉咙滚动,破碎的声音带着血沫挤出,“被炼化了……飞灰……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笑声凄厉如夜枭啼血,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好啊!好一个仁义无双的姜师叔!好一个顺天应命的周武王!”
温良和马善死死抱着他,能感受到那魔神躯体深处传来的毁灭性能量正在疯狂汇聚、咆哮,几乎要冲破血肉的束缚!
突然!
痉挛停止。
令人窒息的死寂降临帅帐。
殷郊猛地推开温良和马善的搀扶!三颗头颅同时抬起!六只眼睛不再是痛苦和泪水,而是凝固的、足以焚毁三界的滔天恨火!那恨意是如此纯粹、如此冰冷,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如坠冰窟!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帅案上那枚代表张山军权的鎏金令箭上。箭杆冰冷,末端刻着细小的玄鸟徽记。
“铮!”
一只覆盖着暗金角质的大手快如闪电,一把将那令箭攥住!
没有半分迟疑!
那只蕴含着魔神之力的巨手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刺耳欲裂、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骤然响起!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帅帐之内!
坚固的鎏金令箭,竟被那大手从中硬生生掰断!
断裂的金属茬口锋利如刀,瞬间深深刺入殷郊的掌心。暗金色的、粘稠的神魔之血,混杂着先前喷出的心头血,沿着断裂的箭杆缓缓滴落……
“嘀嗒……”
“嘀嗒……”
血珠沉重地砸在冰冷的泥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其中一滴,不偏不倚,正溅落在帅案摊开的地图一角。
恰好落在“殷洪”二字之上。
殷郊的三张面孔,如同被地狱熔炉同时煅烧过,只剩下一种凝固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平静。中央头颅缓缓抬起,目光扫过瘫坐在地、面无人色的张山和李锦,扫过惊骇欲绝的温良和马善。
他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嘶吼,不再是悲泣,而是一种冰冷到骨髓深处、如同亿万载寒铁摩擦的宣告,每一个字都带着断裂令箭的锐响和神魔血滴落的沉重:
“姜——子——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