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不是人言,而是山川河岳在代天宣告:
“维大周十有三年,孟春丁卯,上朔丙子!” 每一个字吐出,脚下星宿阵图就亮起一枚符文!“西岐武王姬发,敢昭告于昊天上帝,后土神只曰——”
“呜呼!”
一声悲悯的长叹引动风云,整个岐山瞬间变得肃穆苍凉:
“天矜于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
召公奭的声音陡然转厉,字字如冰锥刺骨,历数滔天罪孽:
“今商王受狎侮五常!荒怠弗敬!自绝于天!结怨于民!”
“斮朝涉之胫!剖贤人之心!”
“作威杀戮!毒痡四海!崇信奸回!放黜师保!”
“屏弃典刑!囚奴正士!郊社不修!宗庙不享!”
“作奇技淫巧!以悦妇人!”
滔天罪状,罄竹难书!天空骤然阴沉,厚重的铅云低垂翻滚,仿佛昊天震怒!
“无辜吁天!上帝弗顺!祝降时丧!”
召公奭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臣发曷敢有越厥志!祗承上帝!以遏乱略!华夏蛮貊!罔不率俾!”
“惟我先王!为国求贤!聘请姜尚以助发!”
“今特拜为大将军!大会孟津!以彰天讨!取彼独夫!永清四海!”
最后,是对诸神的请托,也是对未来的誓言:
“所赖有神!尚克相予!以济兆民!无作神羞!”
“克成厥勋!诞膺天命!以抚方夏!恳祈照临!永光西土!神其鉴兹!伏惟尚飨!”
“尚飨——!”
“轰咔——!!!”
帛书最后一个字落下,九道水桶粗细的紫金神雷撕裂铅云,狠狠劈在祭台周围九尊青铜巨鼎之上!鼎身铭文瞬间被点亮,磅礴浩瀚的苍天气息伴随着古老的低语弥漫开来!昊天上帝与后土神只,于此正式回应了人王的誓言与任命!
天命交汇,兵权交割!
子牙居中卓立,白发玄甲在雷光映照下如同神魔!军政司大将踏着雷霆余音,单膝跪地,声如裂帛:
“元帅令下——发鼓!竖旗!”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九声撼天动地的巨鼓轰鸣骤然炸响!鼓点带着奇异的节奏,仿佛敲击在世界本源之上!岐山大地随之震颤!两侧高耸入云的旗杆上,两面巨大的旗帜在罡风中轰然展开!
一面是玄底金纹周天星辰旗,三百六十五颗主星熠熠生辉,引动苍穹星力垂落!
另一面是赤焰为底、金线绣成的三足金乌帅纛!金乌振翅欲飞,灼热狂暴的气息席卷四方!
“请元帅——戴护顶之宝!”军政司再喝。
一名身高九尺、面如赤铜的巨灵神将,双手高举红漆云纹盘,踏着鼓点稳步上台。盘中金光万丈,几乎刺破尚未散尽的雷云!
一顶神盔!
金光流转如水镜!雕琢玲珑巧夺天工!盔顶三叉戟冲天,环绕四只展翅金凤!六棱六瓣的紫金主体!朱红盔缨翻涌如烈焰!珊瑚碧玉镶嵌成星轨!正前方一颗鸽卵大的深海玛瑙珠,两侧缀满浑圆东珠!
这哪里是头盔?分明是凝聚了人道气运与星辰精华的神物!神将躬身,将盘举过头顶。子牙抬手,指尖触碰到盔体的刹那——
“锵——!”
头盔自行飞起,稳稳落于子牙头顶!头盔表面铭刻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与天上星辰遥相呼应,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无形光幕笼罩全身!万法不侵,诸邪避易!
“取袍甲——上台!”令下再传。
四名力士合力抬着一套赤红如血的甲胄,踏着地脉震动而来!甲胄离地三寸悬浮,散发出焚尽八荒的恐怖热浪!
肩吞狰狞龙首!臂吞咆哮凶兽!甲身赤红如焚天之火,流淌如烟霞!传说太上老君八卦炉锻造,千锤百炼!墨绿犀角扣,紫金丝绦穿引!内衬可抵御重锤铁鞭!外覆玄奥的符文锁子连环甲!大氅殷红如血!以南方离火精粹浸染,混入千年茜草与胭脂蛟血!金丝织就五彩云纹,暗绣万朵金莲!腰束四指宽玉带!羊脂白玉为基,镶嵌玛瑙琥珀,紫金雀舌扣上镶满八种神石!
甲胄部件在靠近子牙时自行分解,化作道道赤金流光,瞬间覆盖其身!龙吟兽吼之声响彻云霄!赤红甲胄流光溢彩,烈焰纹路在甲面上自行流动燃烧,衬托得子牙如同火中诞生的战神!威压之盛,令台下万千甲士几乎窒息!
“取印、剑——上台!”
最后一步!军政司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三件器物被郑重托举上台:
第一件,黄金斗大元帅印!印钮为咆哮貔貅,底座铭刻“代天行罚,永镇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