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洪锦看着妻子苍白的面容,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愤怒。
龙吉公主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她强撑着精神,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此妖道邪法诡异,金冠惑目,火龙焚军,非我等可敌。速速修书,向姜元帅求援!迟则关隘不保!”
洪锦重重点头,顾不得自己伤势初愈,挣扎着坐到案前,铺开竹简,提笔蘸墨,字字泣血:
“奉命东征佳梦关副将洪锦,顿首百拜,叩禀大元戎麾下:
末将自知如同林中朽木,不堪大用,却蒙元帅错爱,委以重任。自受命以来,日夜惶恐,唯恐有负重托,玷污元帅威名。
分兵抵达佳梦关之初,仰仗元帅虎威,我军连连告捷。逆贼守关裨将胡雷,擅施妖邪之术,猖狂顽抗。幸得末将拙荆以玄门正法,将其诛灭!
岂料!其师火灵圣母,为报私仇,悍然下山!此妖道邪法通天,凶焰滔天!
末将首战之时,不明其底细深浅,误中其埋伏!那妖道头顶迸发一片诡异金霞,足有方圆十余丈,将她身形完全笼罩!末将身陷其中,目不能视其踪,形迹却暴露无遗!更有三千火龙妖兵,浑身燃烧不灭邪火,如同移动的火焰魔山,奔腾冲杀而来!其势狂暴绝伦,根本无法抵挡!我军将士遭此突袭,肝胆俱裂,阵脚大乱……酿成滔天大败!
元帅!此非寻常敌寇!金霞惑目,火龙焚天!此乃灭顶之灾!末将损兵折将,罪该万死!然佳梦关危在旦夕,十万火急!
恳请元帅火速发兵救援!救我等于倒悬之危!此事关乎全军存亡,绝不可等闲视之!
末将洪锦,引颈泣血拜求!翘首仰望元帅天兵,如盼甘霖!”
写罢,洪锦只觉得眼前发黑,几乎脱力。他颤抖着封好书简,唤来一名心腹亲兵:“八百里加急!将此信呈送姜元帅!一路之上,纵是跑死马,累死人,也要以最快速度送到!迟了一刻,你我皆是罪人!”
“遵命!”亲兵将书简贴身藏好,翻身上了营中最快的战马,狠狠一鞭抽下!战马嘶鸣着,如离弦之箭冲入茫茫夜色,朝着汜水关方向绝尘而去!
数日后,汜水关,周军大营中军帅帐。
姜子牙端坐主位,白发长须,道骨仙风,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封神大战已启,处处烽烟,他正推演各路战况。
“报——!!!元帅!洪锦将军处紧急军情!信使已至辕门!”传令兵急促的声音打破帐内沉寂。
姜子牙心头一凛:“速传!”
片刻,一名风尘仆仆、几乎虚脱的信使被架了进来。他扑通跪倒,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那份沾染了汗水和尘土的求援文书,高举过头顶。
姜子牙接过,展开竹简。目光扫过,越看越是心惊!那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与惊恐,如同烈焰般灼人!
“金霞蔽形…视敌不见…火龙焚营…势不可挡…”姜子牙低声念出关键,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好诡异的左道之术!竟能破洪锦旗门遁,更令龙吉公主也遭重创?!”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暴涨,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帅帐!“李靖!”
“末将在!”李靖越众而出,躬身听令。
“本帅要亲赴佳梦关!”姜子牙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大营暂由你署理!谨记三条:一、严守营寨,不得妄动!二、不得擅自与佳梦关方向任何兵马会合!三、约束诸将,不得出战汜水关!违令者,无论何人,军法从事!待本帅归来,再议破关之策!”
“末将遵令!必不负元帅所托!”李靖肃然领命,深知责任重大。
“韦护!哪吒!”姜子牙再次点名。
“弟子在!”两位阐教三代精锐弟子齐声应道,眼中战意升腾。
“点齐三千精锐!随本帅即刻出发!驰援佳梦关!”
“得令!”
姜子牙拂尘一挥,帐内卷起一阵清风。他大步流星走出帅帐,白发在风中飘动。韦护、哪吒紧随其后。辕门外,三千精兵早已杀气腾腾列阵完毕!
轰隆隆——!
沉重的关门开启,姜子牙亲率这支生力军,如同出鞘的利剑,卷起漫天征尘,浩浩荡荡杀奔佳梦关!一路之上,杀气冲霄,鸟兽辟易!
佳梦关外。
数日急行军,姜子牙大军抵达。然而,预想中洪锦的营寨并未出现在关前。只有一片被烈焰焚烧过后残留的焦黑土地,无声地诉说着数日前那场恐怖的屠杀。
“安营!”姜子牙沉声下令。大营迅速扎下,旗幡招展。
帅帐之内,姜子牙端坐主位,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肃杀。
过了半晌,才有斥候急报:“元帅!洪锦将军与公主已在营外等候!”
姜子牙睁开眼,目光深邃如渊:“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