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至一更,万籁俱寂。帅府后庭,余达、余兆、余光、余先兄弟四人,已依余德所言,沐浴净身,肃立待命。他们看向五弟的眼神,充满敬畏和一丝隐隐的恐惧。
余德面色庄重而诡异,透着一种不祥的仪式感。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五方不同颜色的锦帕——青、黄、赤、白、黑,对应五行,按方位一丝不苟地铺在地上。接着,又拿出五个巴掌大小、看不出材质的黑色小斗,分别交给四位兄长,自己手持一个。
“记住!”余德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我叫你们洒,你们就对着下方狠命地洒!我叫你们泼,你们就将这斗中之物,毫不犹豫地倒下去!无需刀兵,莫用弓弩,七日之内,我要让那周营……鸡犬不留,片甲无存!”
兄弟五人,各自踏上对应颜色的锦帕。余德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尽是晦涩难懂的古咒。他的步法变得诡异无比,如同踏着某种神秘的星宿轨迹。一股阴冷刺骨、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嗡!
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余德猛地祭起一道血红色的符印!刹那间,阴风四起!帅府内温度骤降!
“起!”余德厉喝一声!
兄弟五人脚下,五色锦帕猛地绽放出妖异的光芒!五道身影被光芒包裹,竟然托着他们缓缓升空!风不再是自然的风,而是带着浓重硫磺与腐烂气息的怪风,裹挟着这五人,无声无息地掠过关墙,直奔周营上空!
此刻,周营灯火寥落,除却巡夜士卒,大都已陷入沉睡。
余德五人悬停于周营上方数十丈的高空,脚下便是连绵数十里的营帐海洋。夜风猎猎,吹动他们的道袍和发丝,五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残忍的兴奋。
“就是现在!泼!洒!给我倒!”
随着余德一声令下,五兄弟同时动作!他们手中那诡异的小斗倾泻而下!
没有水声,没有实体!只见从五个小斗中,倾泻出五股颜色迥异的浓稠雾气——青如毒瘴、黄如腐沙、赤如脓血、白如骨粉、黑如焦油!这五色毒雾在空中迅速弥漫、交融,形成一片巨大无比、遮天蔽月的毒瘴云!
五人如同夜空中最恶毒的瘟神,疯狂地挥动手臂,将这恐怖的混合毒瘴,向着下方的周营,无差别地泼洒、倾倒!
毒瘴接触到空气便迅速扩散,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烂气息,无声无息地沉降下去,渗透进每一个营帐,笼罩了每一寸土地……直至四更天,整个周营,已彻底被这死亡的五色毒雾完全吞没。余德兄弟这才驾着五色光,如同完成了祭祀的魔鬼,悄然返回潼关。
毒雾笼罩下的周营,死寂得可怕。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夜巡的士卒感到头晕目眩,浑身燥热难当。但仅仅数个时辰之后,致命的瘟疫如同燎原之火,疯狂爆发!
营帐之内,无论是普通士卒还是战将,无论是运粮民夫还是武王姬发,都开始出现惊人的症状!
剧烈的头痛!足以将人逼疯的高热!如同被无数钢针刺扎的肌肉酸痛!
紧接着,令人恐惧的一幕出现了!所有人的皮肤上,开始快速浮现出密密麻麻、米粒大小的肿胀颗粒!这些颗粒迅速胀大、化脓、颜色各异——青、黄、赤、白、黑!正是那五色毒痘!它们带来的剧痛和奇痒,让平日里骁勇的战士也忍不住发出凄厉的哀嚎。
只过了短短三日!整整六十万大军,上至统帅姜子牙、武王姬发,下至最底层的兵卒,几乎无人幸免!整个周营,彻底瘫痪!
遍地哀嚎!营帐如同巨大的瘟疫隔离所!士卒们浑身溃烂流脓,痛苦地在营帐中翻滚,连起身排泄都无法做到。营中处处弥漫着呕吐物、排泄物和溃烂脓血混合的恶臭。原本森严的营盘,此刻烟火断绝,死气沉沉,已如同人间炼狱!
唯有哪吒,乃是莲花化身,不染尘埃,百毒不侵,此刻焦急地在营中穿梭,试图寻找生机。而杨戬,因事先察觉余德邪气,早有防备,夜间并未在主营之中,运转**玄功护体,才躲过这场灭顶之灾。但当他看着眼前的惨状,亦是骇然失色,心如刀绞。
姜子牙的帅帐内,这位主持封神大业的昆仑高徒,此刻浑身布满黑紫色的毒痘,许多已然溃烂流脓,气息微弱,连双目都难以睁开。他挣扎着,却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杨戬师兄……这次……比当年吕岳在岐山放瘟……”哪吒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绝望。
杨戬的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他扶着几乎昏厥的子牙,看着营中无数在痛苦中挣扎、腐烂的躯体,嘶声道:“岂能相提并论!当年吕岳散布瘟疫,尚有西岐坚城可守!如今我等身处荒野行营,营寨难称坚固!潼关余家父子若是趁此机会……尽起大军杀出……”
他猛地顿住,不敢再说下去。但其中的含义,哪吒和他都无比清楚——若余家军此刻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