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向站在帐中的及时雨宋江,神色郑重,语气里带着决战将至的凝重:
“公明贤弟,火牛阵乃是此番破梁山的关键杀招,胜败全系于此。
如今各路豪杰尽数到齐,人马齐备,只等你这阵一成,我军即刻拔营起寨,直捣水泊巢穴!
不知你日夜操练的火牛阵,如今究竟操练得如何了?”
一言既出,帐内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宋江身上。
有期待,有审视,更有几分冷眼旁观。
托塔天王晁盖斜倚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身旁智多星吴用轻摇鹅毛扇,眼观鼻、鼻观心,看似平静,心底却在暗暗盘算,倒要看看这及时雨宋江究竟是真有奇谋,还是只会空口说白话。
宋江见状,当即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沉稳有力,字字透着十足把握:
“兄长尽管放心!
小可这些时日夙兴夜寐,亲自督造、亲自操练,不敢有半分懈怠。
三百头精壮健牛,牛角之上,尽数缚上两尺雪亮尖刀,寒光闪烁,触之即伤;牛尾裹紧浸透油脂的棉絮,干透易燃,一点即爆。
火阵队列、进退号令、前后接应、左右掩护,早已操练纯熟,号令一出,上下一心,进退自如。
今日便可正式成军,明日一早,便可直冲梁山军阵,势不可挡!”
云天彪双目骤然一亮,猛地一拍帅案,震得杯盏齐齐跳动,失声喝道:
“当真?!”
“绝无虚言!”宋江昂首挺胸,语气斩钉截铁,
“小可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明日天明,三百火牛齐出,定叫那群梁山贼寇魂飞魄散,杀他个片甲不留!”
“好!好!好!”
云天彪连呼三声好,激动得周身甲叶簌簌作响,抚掌大笑:
“公明贤弟,你真是本帅的福将!
有你这火牛阵,再加上晁天王麾下一众英雄好汉,我大军必定所向披靡,踏平梁山指日可待!”
晁盖在旁听着,心中虽有不悦,却也不得不承认,火牛阵乃是攻坚破寨的绝厉害器。
若真能一举奏效,他这左路军也能顺势抢功,压过宋江一头。
他闷哼一声,端起酒盏浅浅抿了一口,不再多言,只在心中暗自盘算明日如何抢功。
吴用羽扇轻摇,心底冷笑连连:
“宋公明啊宋公明,你立功心切,明日必定驱火牛冒进直前。
那豹子头林冲及其麾下群雄久经战阵、沉稳多智,绝非庸手,必定早已在山前布下天罗地网。
火牛阵看似势不可挡,实则最易陷入埋伏,进退不得。
到那时,我左路军按兵不动,等你损兵折将、士气大跌,再挥军杀出,既能破敌立功,又能收拢残部,还能在云天彪面前拔得头筹,一举三得!……”
想到此处,吴用嘴角笑意更深,眼底却藏着一丝冷厉。
宋江心中同样冷笑不止:
“晁盖、吴用,你们以为招揽了几伙山匪草寇,便能压过我宋江一头?
明日火牛阵一出,踏平梁山寨门,头功必定是我及时雨宋江!
到那时,云天彪眼中只会有我一人,你们不过是我登云踏天、封侯拜相的垫脚石罢了!”
心念刚落,他身侧四员心腹猛将齐齐上前一步,甲胄铿锵作响,声震四座!
正是小李广花荣、霹雳火秦明、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
四人同声喝道:
“我等愿助公明哥哥,明日统领火牛阵,死战破敌!”
宋江一路举荐收拢的二十余员好汉,亦同声呼应,气势冲天:
“我等愿随宋押司,踏平梁山!”
这厮们一个个挺胸叠肚,气势汹汹,一时间宋江一党也声势大振,丝毫不逊于晁盖麾下群雄。
云天彪见三军士气高昂,三路人马同仇敌忾,心中大喜过望,当即霍然起身,手扶帅案,高声下令:
“传我将令!
全军上下,今日休整一日,喂饱战马,磨利刀枪,检视军械粮草!
明日五更,埋锅造饭;天明时分,全军拔营,直扑梁山泊!
不破梁山,誓不还营!”
“喏!……”
帐中众将齐齐躬身领命,声如惊雷,震得帐顶尘土簌簌落下。
官军嫡系、晁盖一党、宋江嫡系,三派人马虽各怀心思、明争暗斗,此刻却有着同一个目标,踏平八百里水泊,剿灭林冲、花和尚鲁智深、女飞卫陈丽卿一众梁山贼寇!
云天彪见众将齐心,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当即挥手笑道:
“来人!摆酒!
今日我与众位好汉同饮此杯,以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