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道:
“唉,公明贤弟一时不慎,中了林冲奸计,着实可惜。
若非我等侧翼被梁山小股兵马牵制,无法及时驰援,也不至于让贤弟孤军奋战。”
这番话,明明是推卸责任,却听得宋江怒火中烧,几乎要当场发作。
他死死攥紧拳头,强压怒火,翻身下马,踉跄几步,来到云天彪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垂首请罪:
“兄弟,小弟无能,轻敌冒进,致使火牛阵惨败,先锋人马死伤惨重,损兵折将,大败而归,请兄长治罪!”
说罢,他以头触地,姿态卑微,尽显悔意。
云天彪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宋江,又看了看一旁安然无恙的晁盖一党,胸中怒意翻腾,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原本以为,有宋江的火牛阵,有晁盖麾下一众绿林豪杰,此战必定势如破竹,一举踏平梁山,建功立业。
谁曾想,短短一个时辰,便落得惨败收场,先锋人马折损过半,火牛阵全军覆没,士气大跌,颜面尽失!
“宋公明!”云天彪厉声大喝,声音震得帐顶簌簌落尘,
“你临行之前,信誓旦旦,以项上人头担保,说火牛阵必能踏平梁山,一战功成!
如今却败得如此凄惨,你还有何话说?!”
宋江身子一颤,匍匐在地,声音哽咽:
“兄长,小弟知罪,小弟罪该万死。
只因俺立功心切,小看了林冲那厮们,被他等设下陷阱暗算,才招致惨败。
小弟愿领一切责罚,纵使军法处置,也绝无怨言!”
他姿态放得极低,一副甘愿受罚的模样,反倒让云天彪心中火气消了几分。
云天彪心中清楚,此刻正是用人之际!
宋江麾下尚有花荣、秦明等数员猛将,二十余员好汉!
若是此刻将宋江治罪处死,必定寒了众人之心,大营三派势力立刻分崩离析,再想征剿梁山,更是难如登天。
更何况,晁盖一党观望不救,见死不救,罪责同样不小,若是只罚宋江,不罚晁盖,必定难以服众。
云天彪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冷冷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虽轻敌致败,却也奋勇向前,非是临阵脱逃。
今日暂且记下你这一罪,日后戴罪立功,将功补过。
若是再敢轻敌误事,二罪并罚,绝不轻饶!”
“谢兄长不杀之恩!”宋江心中一松,连忙叩首道谢。
云天彪又将目光转向晁盖,面色更加阴沉:
“晁天王,你身为左路军主将,坐拥重兵,麾下猛将如云,为何见宋先锋被围,却按兵不动,不肯驰援?!”
晁盖心中一紧,却早有准备,当即上前一步,躬身道:
“总管明鉴,非是小人不肯救援。
实在是梁山贼寇狡诈,早已派出小股兵马袭扰我军侧翼,铁棒栾廷玉、双枪将董平等人四面埋伏!
我军若贸然出击,必定陷入重围,非但救不了公明贤弟,反而会让左路军也陷入险境,动摇全军根本。
俺也是万般无奈,才按兵不动,只为保全实力,等待战机。”
吴用立刻上前附和,轻摇羽扇,从容道:
“总管,晁天王所言句句属实。今日之战,梁山早有防备,以火牛阵为诱饵,引我先锋入伏,再以重兵围歼,用心何其歹毒。
晁天王按兵不动,乃是顾全大局,绝非观望不救。还望总管明察。”
二人一唱一和,推卸责任,说得冠冕堂皇。
云天彪心中自然清楚,这不过是二人的托词罢了。
晁盖、宋江明争暗斗,互相拆台,他早已看在眼里。
只是此刻大军新败,他无力再追究二人罪责,只能暂且隐忍。
云天彪冷哼一声,拂袖怒道:“罢了!今日之事,暂且不论!
大军新败,士气低落,全都给我回营休整,养精蓄锐!
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再敢轻敌冒进,军法从事!”
“喏!”
众人齐声应诺,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