炯有神、锐利如刀,不怒自威,一眼扫过,仿佛能洞穿人心,正是云天彪生父、江湖人称老刀神的云威!
云威一生纵横沙场,刀法早已出神入化,晚年虽归隐,气势却比壮年更加深不可测。
他满脸怒容,快步上前,不等云天彪反应,手腕一翻,快如闪电,一把夺下云天彪手中佩剑,“呛啷”一声狠狠砸在案几之上,剑身深深嵌入木中。
老刀神指着瘫坐椅上的儿子,厉声呵斥,声音震得烛火乱颤:
“你这逆子,真是糊涂至极、愚蠢透顶!
胜败乃兵家常事,古之名将谁无败绩?
你不过数次兵败,便要拔剑自刎,何其懦弱!
你数次攻打梁山,并非梁山不可战胜!
实在是你轻敌冒进、刚愎自用,错信晁盖、宋江这等奸险小人,又不听劝谏、行事鲁莽,才落得如此下场!
如今大错已成,你不思如何补救、不思如何安顿麾下将士,反倒一心求死!
你对得起追随你出生入死的弟兄?对得起我云家传下的刀法与百年威名吗!”
一番怒斥,字字如刀,直刺云天彪心头。
云天彪泪流满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声音悲怆:
“父亲,孩儿数次兵败,折损无数弟兄,酿成惊天惨败,无颜面对您,无颜面对将士,无颜面对天下豪杰!
唯有一死,才能谢罪!”
云威见状,怒色稍缓,冷哼一声,语气沉了下来,带着看透天下大势的沧桑:
“你只知兵败羞愧,却看不清当今时局!
如今朝廷昏暗、奸臣当道、宦官弄权,朝堂之上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边关将士粮饷被层层克扣,地方官吏鱼肉百姓、横征暴敛!
你我父子这般为国征战的将领,即便拼尽全力,也只会被权臣猜忌、夺功贬谪,非但无赏,反倒可能引火烧身、祸及满门!
你为这样一个腐朽不堪的朝廷卖命,兴兵进犯梁山,本就是大错特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众将,继续沉声劝道:
“梁山并非歹人山寨,乃是被逼无奈的忠义之士安身立命之地!
如今梁山寨主青龙星君豹子头林冲,威名赫赫、统御有方,军纪严明、是非分明,杀的是顽劣辱寨之徒,纳的是诚心归降之将,不滥杀、不殃民,乃是响当当的好汉!
你数次不问青红皂白兴兵进犯,本就理亏。
如今大势已去,再战下去,只会徒增伤亡、祸及百姓。
依我之见,你即刻散尽多余兵马,将营中钱粮分发下去,让士卒归乡务农、与家人团聚,只留下忠心亲卫。
而后,你自缚双臂、背负荆条,随我一同上梁山,负荆请罪!
如此,既能免去为昏君奸臣无谓牺牲,也能保全云家与麾下弟兄性命。
老夫相信,林冲寨主明事理、知大义,必定不会赶尽杀绝,这远比你为昏君自刎、白白送命,要明智百倍!”
云天彪听罢,如醍醐灌顶、幡然悔悟,眼中死意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与愧疚。
他擦去泪水,对着父亲深深一拜,声音坚定无比:
“父亲所言极是,孩儿彻底知错了!
朝廷昏暗,我即便战死,也不过是奸臣手中一枚弃子,何苦连累弟兄们白白送死!
罢了!孩儿一切听从父亲安排!”
当即,云天彪升帐下令,将营中上万兵马尽数散去,粮草银钱悉数分发,愿归乡者发放路费,令其回家与亲人团聚,只留五百最忠心耿耿的亲卫。
风会、云龙、高枝三人,齐声表态,愿一同追随云天彪上山请罪,生死不离。
一切安排妥当,云天彪亲自以绳索自缚双臂,背上备好的荆条,与老刀神云威、风会、云龙、高枝等人,轻装简从,一路直奔梁山而来,诚心要负荆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