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自成,则是彻底呆住了。
他紧紧握着那把朱敛赐给他的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原本以为那些在阵前说的“活路”不过是帝王权术的蛊惑,但此刻,当屠刀已经举起,皇帝却为了他们这些“反贼”,生生喝止了杀戮。
“俺这辈子,服过谁……”
李自成在心里喃喃自语,看着那个金甲背影,眼中的敌意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大半。
洪承畴没有再劝,深深作了一揖。
“陛下仁心,臣受教。”
残局很快被收拾妥当。
朱敛在赵率教、黑云龙等人的簇拥下,带着亲卫缓缓踏入了宜州城。
城内的景象,比城外更加触目惊心。
到处都是残破的房屋,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伤兵。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熬煮草根的苦涩味。
唯一完好的,只有城中央那几座重兵把守的巨大粮仓。
朱敛在残破的县衙正堂落座,顾不上喝一口热水,便直入主题。
“洪承畴,你给朕交个底。”
朱敛的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站在堂下的洪承畴。
“陕西连年大旱,赤地千里,连树皮都被饥民啃光了。各地卫所的军粮早就断了顿。你这宜州城里,怎么会凭空多出数万石的粮草。”
“若不是这批粮草走漏了风声,罗汝才这只饿狼,又怎么会放着大好的地盘不去抢,偏偏死磕你这座小小的宜州城。”
洪承畴闻言,苦笑一声,再次跪倒在地。
“陛下明鉴,臣不敢欺瞒。”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沉声汇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