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其实,陛下心里肯定也在想,既然草民和他们是一伙的,为什么在最后的时候,草民会在背后,给高迎祥等人捅刀子吧?”
王嘉胤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释然,也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因为,是我自己停下的。”
“或者说……是我在最后关头,故意和他们断了联系,甚至在暗中阻挠了他们合兵的阵型。”
朱敛的目光微微一动,落在王嘉胤那张惨白的脸上,依然没有开口,只是做了一个继续听的手势。
“草民……和他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王嘉胤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仿佛在回忆那些并肩作战、最终却分道扬镳的日子。
“当初在府谷,大家活不下去了,草民带头抢了官府的粮仓。”
“那时候,高迎祥也来了,王左挂、张存孟都带着活不下去的乡亲们来投奔。”
“草民承认,最开始的时候,大家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他们造反,也是被逼得没有了活路,也是想要给自己找一口饭吃,给身边的兄弟换一口汤喝。”
“那时候的起义军,睡在雪地里,啃着树皮,大家分半个发黑的杂面馒头,心里都是热的。”
王嘉胤死死地攥着被角,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凸起。
“可是……后来变了。”
“一切都变了。”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痛心,声音中透着一股无法压抑的悲凉。
“随着咱们打下的县城越来越多,随着咱们抢到的官府粮仓越来越满。”
“那些跟在草民身后的头领们,他们的初心,早就被那些花花绿绿的银子和绫罗绸缎给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