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窗。
王嘉胤的头无力地靠在墙上,双眼微微闭上,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就是我的理由。”
牢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只有鲜血滴落在稻草上的细微“滴答”声。
朱敛坐在那条缺了腿的长凳上,整个人就像是一尊凝固在黑暗中的铁铸雕像。
他没有说话。
甚至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悠长而沉重。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闭目等死的男人。
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顺着鼻腔灌入肺腑,却压不住朱敛心头那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作为从现代穿越而来的灵魂,朱敛读过太多太多的史书。
在他的认知里,大明朝的末年,就是一个群魔乱舞、无可救药的粪坑。
坐在庙堂之上的首辅韩爌,满嘴的仁义道德、祖宗之法。
背地里却代表着江南财阀和东林党的利益,疯狂兼并土地,连一两银子的矿税都不肯掏。
礼部尚书温体仁,虽然清廉不贪,但满脑子都是党同伐异。
为了把政敌踩在脚下,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在乎前线的将士是否会因为断粮而哗变。
还有那些执掌司礼监的太监,高起潜之流,更是自私自利、贪婪无度的小人。
哪怕是贼寇这边。
历史上的大顺军、大西军,到了后期,哪一个不是杀人如麻、劫掠如风?
朱敛从始至终都以为,这摇摇欲坠的大明王朝,这片被天灾人祸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土地上,早就已经没有了那种纯粹的人。
所有人都在为了私欲而活。
所有人都在吸着大明朝和底层百姓的血。
他孤身一人,带着满桂、赵率教这些将领,在这泥潭里艰难地挣扎,试图用铁腕去杀出一条血路。
但现在。
就在这间散发着霉味和血腥味的死牢里。
他竟然见到了这样一个纯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