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台阶。
“归根结底,他们心中的怒火,来源于四个字。”
“不公,不平。”
洪承畴一怔,随即默默点头。
历朝历代的民变,皆是如此。
朱敛走到洪承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既然症结在不平。”
“那朕,就给他们一个平。”
朱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锐利的弧度。
“这麸糠能不能吃,百姓心里比谁都清楚。荒年里,连观音土他们都咽得下去,何况是麸糠。”
“他们只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如果……”
朱敛顿了顿,眼神中爆发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精光。
“如果朕亲自出城。”
“如果朕当着那几十万灾民的面,带头和他们一起,吃这麸糠熬出来的粥呢。”
此话一出。
整个大堂,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空气。
死寂。
比刚才更加可怕、更加深邃的死寂。
洪承畴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硬在原地,就连呼吸都停滞了。
赵率教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黑云龙和几名参将更是张大了嘴巴,下巴像是脱臼了一般,怎么也合不上。
皇帝……要吃麸糠?
九五之尊,大明的天下共主,要当着几十万流民的面,去吃那种拉嗓子、连猪狗都不愿意多嚼的粗贱之物?
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这是破天荒、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不行。”
洪承畴猛地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嘶吼。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前扑出一步,死死抱住了朱敛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