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朱敛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没有刻意提高声调。
但在这种极其诡异的宁静中,却清晰地传到了前排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觉得,朝廷发了银子,宜州城里有精粮,是底下的官员贪墨了你们的救命粮,把好端端的白米换成了喂猪狗的麸糠。”
人群中,几个刚才闹得最凶的汉子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握着石头的手微微发抖,却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
“朕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
朱敛上前一步,走到高台的最边缘,双手负在身后,身后的黑色大氅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宜州城中,确实还有精粮。”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骚动。
洪承畴在台下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
他不明白陛下为何要在此时抛出这句话,这简直是在刚刚平息的火药桶里再扔进一颗火星。
但朱敛根本没有理会洪承畴的反应,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些灾民的脸上。
“城中的精粮,全拿出来,一粒都不留,够你们这六十万人吃上十天。”
朱敛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仿佛在诉说着一件与生死无关的小事。
“十天之后呢。”
这五个字,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胸口。
骚动瞬间平息,无数双眼睛茫然地看着高台上的帝王。
“十天之后,这西北大地,便再也榨不出一粒粮食。”
朱敛的目光越发冷峻,声音中透着一种直刺人心的冰冷和残酷。
“你们以为有了银子就能变出粮食吗。”
“如今大半个天下都在闹灾,江南的米粮就算现在立刻花重金去买,装上车,套上马,走过这漫天大雪的官道,走过那崎岖难行的山路……”
“十天之内,能送到这陕西、山西的地界吗。”
“送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