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周皇后一身素雅的宫装,眼眶通红地迎了出来。在她身后,袁贵妃也紧紧跟随着,手里还抱着一个襁褓。
“臣妾,叩见皇上……”
周皇后正要下跪,朱敛却已经大步走上前,一把托住了她的手臂。
“免了,这里没有外人,不用这些虚礼。”
朱敛看着周皇后那明显消瘦了许多的脸颊,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柔软。
“这半年,让你担惊受怕了。”
“只要皇上平安归来,臣妾就是折寿十年也心甘情愿。”
周皇后的眼泪终究是没忍住,珍珠般滚落下来。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朱敛那粗糙了许多的脸颊,以及下巴上那层胡茬。
“皇上黑了,也瘦了。”
“打仗哪有不瘦的。”
朱敛笑了笑,转头看向袁贵妃。
袁贵妃红着脸,将怀里的襁褓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皇上,您看看慈烺吧,这半年来,他长大了不少呢。”
朱敛接过襁褓。
这是一个刚满周岁的婴儿,或许是感受到了父亲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小皇子并没有哭闹,而是睁着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朱敛。
朱敛低头看着这个属于自己血脉的骨肉,内心深处某个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在西北,他面对的是流寇的阴险,是建奴的凶残,是朝堂内鬼的算计。
他必须是一座没有感情的杀神。
但此刻,抱着自己的儿子,看着眼前温婉的妻子,他终于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好小子,有朕的几分英气。”
朱敛用粗糙的手指轻轻逗弄了一下婴儿柔嫩的脸颊,引得小皇子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
将孩子交还给奶妈后,朱敛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朕想沐浴。”
“臣妾早已备好热水。”
周皇后心疼地看着他。
那一晚,坤宁宫内没有翻云覆雨的激情,只有无尽的温存与宁静。
在周皇后的亲自服侍下,朱敛洗去了半年来的风尘与血腥。
当他躺在那张柔软舒适的龙床上,闻着皇后发丝间淡淡的安神香时,那根紧绷了整整半年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一觉,他睡得极沉,极深。
没有任何梦魇,没有任何杀戮。
去西北的这半年,他几乎每天都在马背上度过,即便安营扎寨,脑子里思考的也是排兵布阵、粮草调配,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安稳觉。
现在,西北的乱局已定,京城的阴霾也即将被他亲手扫清,他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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