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只剩下无尽的惶恐与焦灼。冷掉的黑咖啡散发着苦涩的味道,但他仍是一杯接一杯灌进喉咙,试图强行撑起涣散的精神,可越是这样,心底就越是不安。
此刻的绿人,脑子里也只剩下一个念头,坐等白天的分红到账。
只要分红按时打进账户,他就能先拿出一部分还给汤保,暂时稳住对方。他比谁都清楚,汤保这类人,表面上就算再和善仗义,可骨子里终究还是黑社会的本质。真把对方惹烦了,那群人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如果汤保真的带着人冲到绿色集团闹事,把他一夜输掉一千二百万,还有挪用全部资金孤注一掷投资的事说出去,被员工和客户们得知,那他苦心经营的绿色集团,甚至都有可能会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对于他而言,绿色集团就是他的全部,绝对不能失去。
苦咖啡刺激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也终于开始一点点回溯昨晚赌城里发生的一切。那些原本因为自己的愤怒和疯狂所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同碎片一般在脑海里拼凑重组,让他越想越心惊。
汤保的态度太奇怪了。
从一开始主动递上原始筹码,再到后面赊账,对方非但没有半点为难,反而一路慷慨相助,仿佛根本不怕他还不起。这根本不符合赌场的规矩,更不符合一个扛把子的作风,除非,他在杀鱼。
还有苏泽伦。
那个在A城道上口碑无双的男人,明明也算是这场聚会的主角,却偏偏在他一切尘埃落定,狼狈到极点的时候,才姗姗来迟。
那一两个小时,他到底去了哪里?
难不成……这本来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苏泽伦才是幕后操盘手,这帮人联手挖了个大坑,等着自己跳进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绿人就浑身发冷,可他又觉得没道理。
他和苏泽伦无冤无仇,甚至现在还是项目合作伙伴,苏泽伦在整个A城的口碑也是有目共睹,仗义,注重规矩,对方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设局?图钱?还是图集团?以苏泽伦的实力和地位,根本犯不上啊。
绿人抱着脑袋,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他想破脑袋也理不清其中的头绪,越想越乱,到最后,他只能无力地瘫回沙发上,闭上眼告诉自己:别想了,想再多都没用,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等。只要分红到账,一切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时间一分一秒地缓慢流逝,每一秒对绿人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从清晨等到中午,又从中午苦等到下午,绿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条银行到账的短信。手机屏幕被他按亮了无数次,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可那条期待已久的到账提醒,始终都没有出现。
终于,他熬到了下午五点。
按照之前的约定,分红每天都会在五点准时到账,也确实没有延误过。绿人屏住呼吸盯向屏幕,可等了足足十几分钟都没有任何动静。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油然而生,但他还是安慰自己,也许是系统延迟,再或者是锦国那边有时差,之前每次都准时,今天也不可能例外。他就这样自我欺骗着,在屋里来回踱步,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客厅里很快烟雾缭绕,呛得他不停咳嗽,下体也又开始有些疼痛。
七点整。
夜色笼罩了整座城市,窗外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可绿人却觉得自己与世隔绝。
分红,依旧没有到账。
他彻底慌了,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在他濒临崩溃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瞬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苏泽伦。
绿人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此刻的他再也顾不上寒暄,电话刚一接通,他就语无伦次地开口:“伦哥!伦哥!我现在急用点钱,今天的分红怎么还没到账啊?!”
电话那头的苏泽伦,声音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听不出任何情绪:“噢,我正好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的,我这边的分红,今天也没到账。刚才那边的人联系我了,说是资金在统一清算,流程要走一周,估计得下周才能恢复正常分红,一切正常,稍安勿躁,耐心等等就好。”
“什么?!”
绿人猛地拔高了声音,“下周?!伦哥,开玩笑啊!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而且昨天我还在你那个兄弟汤保的场子里,一时上头,赊了不少钱……我现在真的搞不定了,我等不了下周啊!”
苏泽伦的语气依旧平静:“这事汤保大体跟我说了,不过没聊具体的,你欠了他多少钱?”
“一千……一千二百万……”绿人支支吾吾回道。
“嗯。”苏泽伦轻轻应了一声,“不过没关系,等下周分红正常了,这笔钱就能还上,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不是大问题?!”绿人几乎要吼出来,但又强行压低声音,急得快快哭了,“伦哥,我和他签的欠条,只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