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缨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擦洗过的琉璃珠,折射出灼热的光。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坚定。
大声的说出了她终于想明白的结果:
“因为林青砚是林青砚!崔子鹿是崔子鹿!”
声音拔高了一度,带着明显的恍然大悟。
“但我不是!上官云缨不是上官云缨!”
“而是殿下的首席女官!”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上官云缨的声音里掺杂近乎悲壮的东西。
首席女官。
所有一切的根源,她为何总是步步都落后于别人的真正原因。
因为她不是上官云缨,而是首席女官。
而这个身份,是她自己选的。
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路。
上官云缨依然记得那一天,她站在洛曌面前,穿着崭新的绯色女官袍服。
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声音温婉平稳:
“卑职上官云缨,愿为殿下效力。”
洛曌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
“好。”
就这一个字,上官云缨记了很多年。
从那天起,她的第一身份不再是上官家大小姐,不再是上官垣和姜剑璃的女儿。
是首席女官,是洛曌身边的人,是储君宫的一部分。
每一个决定,都必须以洛曌的利益为先。
每一个行动,都必须考虑对洛曌的影响。
每一次得失,都必须排在首席女官这四个字后面。
但是在遇到顾承鄞后,上官云缨动摇了。
在被林青砚刺激,又被崔子鹿冲击之后。
上官云缨这才开始反思自己,反思这一切的根源在哪里。
而就在刚刚,就在她躲在顾承鄞的怀里大哭时。
也对自己做出了最终判断。
不是她太弱了,不是她不够好,不是她比不上她们。
而是因为她是首席女官。
所以她必须将个人利益放在对洛曌的忠诚后面。
必须将对顾承鄞的喜欢放在对洛曌的利益后面。
这就是她步步落后于别人的真正原因。
林青砚不用优先考虑洛曌。
天师府惊蛰不需要把洛曌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只需要做她自己。
所以没有任何担忧,也没有任何顾虑,就更不会有任何迟疑。
她喜欢顾承鄞,就去追。
追到了,就去爱。
爱了,就要嫁。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将林青砚想要,林青砚得到这十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崔子鹿也不用优先考虑洛曌。
她的利益,她的根源在崔氏,在世家。
崔子鹿本来只需要在崔世藩的庇护下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嫡女。
直到她遇到了顾承鄞,甚至遇到的还那么晚。
但她却可以让崔世藩亲自出面、亲自开口、亲自来储君宫提亲。
不需要考虑这么做会不会得罪谁,不需要考虑这么做会不会打破朝堂上的平衡。
这些都有崔世藩与萧如许替她考虑。
崔子鹿要做的就是百分之一百的喜欢顾承鄞就好。
只有她,上官云缨,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在所有人都在往前冲的时候,只有她站在原地踏步。
只有她还在考虑顾承鄞是不是要害洛曌。
只有她还在纠结要怎么试探顾承鄞。
林青砚出现得最晚,却第一个得到了顾承鄞。
不管不顾,不问后果,不想将来,只是凭着喜欢就冲了上去。
冲上去的时候,没有想过洛曌会怎么想,没有想过上官云缨会怎么想,没有想过其他人会怎么想。
这位惊蛰大人只知道一件事。
林青砚想要,林青砚得到。
崔子鹿比她晚得多,却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
她也不管不顾,也不问后果,也不想将来。
如果不是因为顾承鄞的身份太过敏感。
如果不是因为崔氏与储君宫的联姻影响太大。
以崔氏嫡女的身份地位,恐怕现在都已经入洞房了。
而这些,这所有的一切,林青砚的一切,崔子鹿的一切。
本应都是她上官云缨的,她本来可以得到顾承鄞,她本来可以提亲顾承鄞。
上官云缨甚至都在想,如果她遇到顾承鄞时,不是首席女官,会怎样?
如果她遇到顾承鄞时,只是上官家的大小姐,会怎样?
如果她不需要考虑洛曌,不需要考虑储君宫,不需要考虑那些条条框框。
只做她自己,会怎样?
结果很显然。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