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缨一番话掷地有声,话音落定时,眸子里还带着未散的决绝。
顾承鄞正要接话时,却忽然眨了眨眼。
目光从上官云缨脸上移开,看向了门的方向。
门关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但顾承鄞的目光穿透了门,穿透了廊道,穿透了储君宫的宫墙,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上官云缨看着顾承鄞挪开视线,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她也感觉到了。
“小姨来了。”
“嗯。”
上官云缨闷闷地应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用力蹭了蹭。
“这么远就放出了气息,生怕我们不知道一样。”
她说这话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顾承鄞抬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既是安抚,也是提醒。
没办法,林青砚散发的气息太明显了。
自储君宫外遥遥传来,没有丝毫遮掩,甚至可以说是堂而皇之。
仿佛在宣告:我不管你们之前在做什么,但现在我来了。
所以你们最好赶紧收拾一下,别让我抓到什么破绽。
霸道。
蛮横。
不讲道理。
可偏偏,这就是林青砚。
上官云缨咬着下唇,腮帮子鼓鼓的,温婉动人的俏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她在顾承鄞怀里又蹭了蹭,手脚并用地缠上去,像个八爪鱼似的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云缨。”
顾承鄞无奈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的纵容。
“我知道!我知道!”
上官云缨闷声闷气地说,一双小手却更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我就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人还在宫外呢,总得走几步路吧?又不是飞进来!”
顾承鄞没有再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上官云缨拢得更紧了些。
储君宫外,那道金丹气息稳稳地立着。
耐心极好,姿态极傲,分明是在等。
上官云缨当然知道林青砚在等。
这位惊蛰大人,从来都是这副做派。
明明可以直接进来,偏要在外面放出气息,给足了时间,给足了提醒。
还要摆出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可但凡她真的不在意,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她就是故意的!”
上官云缨闷闷地说,终于从顾承鄞胸口抬起头来。
一双美眸水雾蒙蒙的,眼眶微微泛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她知道我跟你待在一起,所以故意来搅局。”
顾承鄞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没有否认。
因为上官云缨说得没错。
林青砚就是故意的。
以金丹仙子的感知力,她自然知道储君宫里此刻是什么情形。
上官云缨又叹了口气,这次比方才更长更重,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不甘都吐出来似的。
她仰着脸看顾承鄞,目光在那张脸上流连片刻。
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动作温柔眷恋。
“顾承鄞。”
“嗯?”
“我方才说的那些,你都记下了?”
“当然记下了。”
“那你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上官云缨眨了眨眼,眼底带着几分狡黠,又有几分认真。
顾承鄞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其事道:
“云缨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上官云缨闻言,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炸开的烟火,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嘴角翘起,笑得眉眼弯弯,却又故意板着脸嗔道:
“那可说好了,到时候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得到承诺后,上官云缨凑上前来,重重地在顾承鄞的唇上亲了一口。
这一下亲得又重又响,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嘴唇撞在一起时甚至发出了啵声。
上官云缨亲完还觉得不够,又用力地碾了碾。
直到把顾承鄞的唇瓣磨得微微泛红,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开。
“哼!”
她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河豚。
眼眸里却亮晶晶的,满是志在必得的光:
“等我突破金丹了!一定要当着她的面!然后气死她!”
上官云缨说这话时,声音清脆坚定。
是立下了什么了不得的誓言,整个人都散发着不服输的劲头。
这股劲头里有对林青砚的怨念,有对实力的渴望。
更多的,是近乎执拗的占有欲。
顾承鄞又不傻,知道这种时候肯定要顺着上官云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