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触碰过他的嘴唇,想来是不喜欢用嘴巴服务的部分。
那么手指呢?她似乎不排斥他的手指,还夸过他的手十分修长有力。
那双手,她曾在昏黄的灯光下握着,翻来覆去地看过,说“你的手真好看”。或许,他可以从这个开始。
思绪浮动间,他突然感到空气有些燥热。
很像是那种夏日午后被阳光炙烤的燥热,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从身体内部升腾起来的,无处发泄的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烧着,烘得他口干舌燥。
喉结滚动了片刻,他蹭地起身,走到窗边,将那扇雕花木窗推开。
夜风裹着花园里草木的湿气涌进来,拂过他的面颊和衣领。凉凉的,却像是隔着一层什么,怎么也渗不进皮肤里。
他又来到茶台前,接了一杯冰水,仰头灌进腹中。冷冽的水流顺着食道滑下去,在胃里聚成一团凉意,却依旧冲不散胸口那团莫名其妙的燥热。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摊开的书前,静静等待着那股口干舌燥的感觉消失。
可奇怪的是,他等了许久。久到他将所有内容都翻阅完毕,久到那厚厚的章节被他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那股不太舒服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
反倒是耳朵也不知不觉地开始发烫,像是有人拿了一根极细的蜡烛在耳后慢慢地烤。
他拧眉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白皎皎似乎困得厉害,方才隔着帘幔都能听出她声音里那层浓重的倦意。他不希望她等太久。
于是他起身,重新走进浴室。
衣服一件件褪下,堆在洗手台上。他打开淋浴花洒,水流哗啦啦地倾泻下来,落在他的肩膀和后背上。
往日温热舒适的水流此刻在他看来也变得十分燥热,那热气像是黏在皮肤上,怎么冲都冲不掉。
他抿着唇,眉头不悦地蹙着,盯着温度表盘上那个熟悉的数字看了片刻,直接伸手将温度调低。一直调,一直调,直到指针停在了彻彻底底的冷水区。
冷水浇下来的那一瞬,他的呼吸收紧,脊背绷成一条直线。那冷冽的水流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可那股从身体深处蒸腾上来的热意,终于被这彻骨的凉意冲散了些许。小腹处的肌肉也终于不再紧绷,缓缓松下来。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站在冷水里,他垂下眼,看着水流从自己的下颌滑过喉结,沿着胸腹线条和根据祁刃身上一模一样伪造的疤痕一路往下。水滴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碎银子滚落在皮肤上。
他想,他今晚大概是太累了。
当祁耀洗完澡、换完睡衣,重新站在白皎皎房间门口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他的发丝还带着未干的潮意,几缕碎发贴在额角。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袖口的系带也整整齐齐。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又抬起手,指尖搭在门板上。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一丝紧张。
他顿了顿,试图去辨认这紧张的来源。
是怕她不悦于他的姗姗来迟?
或者是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还是怕那些从书上看来的,他从未实践过的“服务”,会让她觉得不适?
他说不清。
或许,他想,或许仅仅是因为第一次“服务”女性的不熟悉所致。
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教程和图文他都已经看过了,以他的学习能力,一定能够顺利实践的。
他这样想着,指尖微微用力,叩响了门板。
就在他神思浮动时,门内传来一声软哝的“进”。
那声音小小的,带着些含糊的尾音,像是女孩在半梦半醒中嘟囔出的呓语,又像是含着一颗糖在说话,字与字之间黏黏糊糊地连在一起,听不真切,却莫名地让人心尖发痒。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声回应。
可祁耀愕然发现,刚刚放松片刻的小腹,竟然又有了紧绷的迹象。
他的手指僵在门板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心跳声在寂静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撞着耳膜,比方才快了许多,也重了许多。
他几乎有种掉头离开、重新冲个冷水澡的冲动。
转身就能走,几步路的事,冲完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今晚的事情可以解释为公务繁忙,明日再见时依旧是那个清冷从容的神官——
可他看了一眼腕表。
已经很晚了。
她明天还要参加宴会。她需要休息。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灯光比方才更暗了些,大约是那盏床头灯又被调低了几档。只有最幽微的一点暖黄色光晕,堪堪照亮床幔边缘那一小片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