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芒,你哭了。”
他没有蒙纱布的那只眼睛,带着折痕的眼皮轻轻垂下,露出了一丝的不忍。
苏野芒看到夏观风,眼神瞬间变得冷厉。
“不必了,谢谢。”
萧邺把门大大敞开着,走出去,转身站在门口的走廊上。
他以军姿侧过身体,给夏观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夏观风客气地点了点头,尖锐的眼神影藏在黑暗处。
苏野芒追了出去。
“萧邺,你的手,让我先帮你包一下。”
她说着就立刻跑回自己家,拿着一个医药箱出来了......
萧邺已经拿起铲子,往门前的自留地去了。
夏观风瞥了眼自留地那儿的萧邺,认真地看着苏野芒,“小芒,我帮你给夏营长包扎吧。”
“不用了,谢谢。”苏野芒从夏观风肩膀旁擦过,径直往,门前的自留地去了。
“离我远点。”
萧邺背对着苏野芒,淡淡地说出这句话。
苏野芒目光呆滞,硬要上前去拉萧邺的手。
萧邺一把甩开她,却在下一秒就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去扶苏野芒。
夏观风走过去。
“小芒,萧营长本就兼任过卫生员,你让他自己处理就行。
“你先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苏野芒正要拒绝,就看到萧邺拔了花丛角落的刺儿芽,涂在了自己流血的手上,又撕下一块打底衫上面的布,包扎好了......
苏野芒心里松了口气,带着清算的脸色走到夏观风旁边。
然后,她一脸郑重地对夏观风说。
“夏团长。”
“我正好要找你,你自己就来了。”
夏观风伸手,想要去拭苏野芒脸上凌乱的刘海,却自己把手缩了回来。
他想起了,他和她,从未有过这种亲密的习惯。
那她......必定也是不习惯的吧。
就像五年前他和苏野芒结婚那一个月,不但和她分房睡,而且她还整日以泪洗面。
他当时想给她擦眼泪,她都会立刻客气地移开。
当时他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伤心,怎么下乡一趟,就真的喜欢上一个大队长的儿子。
他原本以为苏野芒只是闹着玩儿的,没想到她竟然是认真的。
她对那个大队长的儿子,对那个十里八乡的村霸......
怎么会是认真的呢?
夏观风看着苏野芒,“萧邺同志,就是你在永北村下乡时的,那个对象吗?”
他说着看向自留地那儿的萧邺。
萧邺蹲在自留地前,把铲子一下一下,狠狠地插到土里。
苏野芒点头,“没错,就是他。”
“那新新呢......也是他的孩子吗。”夏观风压了最低的音量说道。
苏野芒喉咙一动,点点头,“嗯。”
夏观风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震惊了一下。
他这次回来翻阅了军区29师团部一下重要干部的档案资料,看到了萧邺的个人信息。
他是列兵出身,进军营3个月就是进攻战术格斗组的第一名,第四个月成了“夜老虎连”的排长,半年后成了“夜间偷袭战”的标兵,一人断下炸毁敌方10个驻扎点,平时研究小发明,是军区1974年的“技术状元”。
萧邺在1975年北上“抗苏”的边境处,潜入敌营救回参谋长。
在雪原索敌,夜间匍匐三公里抓获敌方特务,搜出对方身上没边防军事部署图,荣获二等功。在乌苏里江武装护航时,武装反击,荣获三等功。
夏观风看着萧邺,在心里感叹后生可畏。
但在另一个层面,他不该出现在他和苏野芒之间,不该横插一脚,苏野芒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是他视若珍宝的姑娘。
苏野芒突然开口,“你先不要问我了,我想问问你,夏团长。”
这又一次的客气称呼,如此的疏远,夏观风心里狠狠地又沉了下去。
在去西南战场之前,种的粉色蟹爪兰,现在已经完全绽放了。
冰凌花也已经有了小婴儿的大小。
萧邺伸手,粗粝的大手抚上花瓣儿,鼻腔突然闻到了倒春寒的凉风。
他一抬眼,看到旁边的凤仙花......枯萎了。
这原本是要送给苏野芒染指甲的,没想到竟然......开不起来了。
苏野芒望着外面的萧邺,看到他在整理他的那些花。
她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
萧邺不在的这一个月里,她一直在帮他整理花丛,但是那一株凤仙花不知为何......就是养不起来。
咽下最后一滴眼泪,看了门外的萧邺一会儿。
“你回